花了2天时间断断续续看完这篇退伍边防兵改写的真实小说,感慨千万。。。
转自MOP,给大家分享,有种体会,不是军人不知道,有种感动,没当过兵不知道,有种心酸,没去过部队就他妈闭上菊花别扯蛋~~~~~~
第1节
2010-05-0809:18:35
中国流传这么一句话,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嘿嘿,不知道在坐的还有没有当过兵的朋友,依我的感觉,这话纯粹是当过了兵的家伙们心理阴暗,想要诱我华夏青年也去把大好青春埋在祖国某个偏僻的旮旯里。当年我在地方上出了点事,上学上到就要高考,无奈重新改了户口,换了档案,狼狈的背井离乡了。入伍后,所经历的一切简直令我难以置信,和平稳定的大环境下,部队如同化外之地,连思想也被隔离在这里。退伍回来已经近四年了,我回来后分配到铁路上,在陕西宝鸡某铁路学校培训,周遭同学全是各个部队各类兵种退伍回来的,常常在宿舍里聊各自在部队的故事,如今回想起来都有些大梦一场的感觉。唉,假如有重来的机会,我一定会选择上大学,各位,感慨就到这里,开写了。时间:2004-2006,地点:西藏边,境某边防步兵连,主要内容:我在如混社会一般的连队中的两年经历。
2010-05-0809:53:52
2004年十月,我是名高三的学生,什么类型呢?就是全级一千五百人,我名列一千四百多,每次考完试都要把成绩单在复印店重新打印,改成八百多名,提前了五百多啊,就如此也令家人痛斥不已,真不知道他们了解到真实情况会怎么样。沉重的心理负担令我苦恼又愤怒,那时我叛逆的思想达到人生最高峰。对上大学这条路嗤之以鼻,干脆直接放弃了学习。那时候真牛掰,直接跑去班主任的办公室,说:老师,我实在学不动,留在教室也会影响其他同学学习,我就不去了,我爸打电话问的话,你就说我在。班主任是个五十多的胖子,点点头看都没看我说,好。就这样,我们一群“走读”的人员,在校外的台球厅二楼租了间房子,天天按时上学去,吃早点时集合,吃完就去房子里,看碟,打牌,练台球,放学前在校门口站成一排,铃一响,随着大流回家。日子过的颓废潇洒,那时丝毫没考虑过什么未来。就这样的状态下,终于闲出了事来,具体事就不说了,免得有些朋友说楼主又吹牛了。总之是一根台球杆子捅穿了一个学生的腰子,十一个伙计进去了六个,四个花了钱,我和老习参了军,唉,至今还记得我爸去刑侦大队领我时看了我一分钟的眼神。爸,在这里再向您说声:对不起!我爸是八一年的兵,在部队呆了十六年转业,不是军官,但好歹也有几个如今已经是大校级别的军官,一番走动,一番曲折,我成了一名进藏解放军战士(进藏兵一般走的最早),远远的离开了这个对我失望透顶的家。说一句,走的时候,我一点留恋的感觉都没有,挤都挤不出一滴泪来,搞得自己看着眼眶红红的父母颇有些尴尬。
2010-05-0810:25:23
背着武装部发的被子,从西安坐火车,还记得那时真盖,近千个新兵蛋子,还未脱地方小流氓的痞气,个个顶着刚理的小平头,端端那个溜溜的坐在西安火车站前广场。对了,还记得那时候因为要理平头,我几乎要动手打那理发的,可怜我那飘撒的八神头啊。呵呵,真傻。走的时候是和王涛、老习、刘明几个一块,突然间离开了家的束缚,大家心情都挺不错,一路嘻嘻哈哈到了四川成都,下火车后又坐汽车,拉到一个好像叫平凉的基地,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适应藏区海拔,我们要在这里呆十来天。成都的天气真的是很奇怪,天天阴的像要盖下来,不过我最喜欢阴天,没雨没雪不冷不热还不刺眼。在这里的十来天,现在想来是最爽的几天,整天就是吃了睡,睡了玩,偶尔集合点个名,自在得很。基地周围是一圈铁栅栏的围墙,外面满满的都是卖东西的小摊贩,每个摊上卖货的都是漂亮的小姑娘,想必是老板故意聘来诱人的。我们没事就在围栏前转来转去,买东西,调戏摊主。后来听说有个兵和外边一个小姑娘谈出了感情,走的时候扒着栏杆哭的西里哗啦的,善了个哉的,真几把有才。
2010-05-0810:58:47
本人姓张,现实生活中外号张三,三儿。文中就叫张三了。接上文,我们在那基地的时候,还不知道当兵到底是什么内容,只觉得这几天过的很爽,天天没事就打电话。那时候不像现在,几乎没人有手机的,想打电话的全部都在IC卡电话后边排长队。有的人就贱,看着一大排人等在他后边,他还偏偏就在那儿磨蹭,和马上就要跟别人跑的女朋友腻歪。就为打电话,不知出了多少冲突……那天我和王涛老习也想给家里报个平安,就排在队伍中,终于到我的时候,旁边一个又黑又胖的小子突然冲过来摘下话筒说:“我刚排在这好久了,上了个厕所,让我先打。”我刚把卡也插在里面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来,打。用我的卡打。”可我根本就没有要让开一步的意思。他也看得出来,话筒一扬说:“不让打是吗?那都别打!”老习在我身后,立马怒了:“贼你,妈的!找事呢?”那胖子毫不示弱,胖脸一横:“吓唬我啊!?动我下试试!”这时后边排队的人都急了,“弄锤子呢!要打架一边打完了再过来,少几把浪费时间!”我转身看了看周围没有带兵的干部,回过头来盯着他眼睛说:“让开。”“不让杂的?……”我说话从来不喜欢拉锯,一脚踢在他小腿迎面骨上,胖子一声痛叫,身子立即弯下去摸腿,老习一个“奔脸”(就是膝盖顶脸)正中目标,胖子立即松开话筒蹲了下去。嘴里还硬邦:“我草你……”
2010-05-0811:14:32
“你来草。”我再没理他,拾起话筒,准备拨号,理都没理那胖子。我的手抖的厉害,不只手,全身都抖。不是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人打架,甚至是吵架吵上火的时候,就会全身发抖,完事之后才浑身舒坦。说实话,这里不是地方上,我确实有点心虚,毕竟是犯事来躲的,能不惹事就不惹事,可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就要和我过不去?我长的很好欺负吗?电话还没打,几个人嚣嚣张张的走了过来,一口陕西味的河南话:“杂啦杂啦?干啥类?呀!打架类!”我转身看过去,打头的是个瘦瘦的,皮肤有点棕,嘴稍微大点,一口白牙阴笑着,有点流氓式驼背,迈着外八字走过来,后边跟着三四个一样德行的小子。
2010-05-0811:49:10
第2节
接上文,那几个人抽着烟晃荡过来,胖子也起来了,我一惊。怪不得这么横,原来也有人在旁边。没想到那胖子站起身来,一指我:“你马的站这别走。”转身看了看刚过来的几个,一拐一拐的走了。原来不是一伙的,老习很暴躁的人,大声对着那胖子的背影骂道:“瓜你吗个马的,以为你有啥本事呢!爷等着你。”也是一口河南话。(关于这个解释一下,我和老习家里都是铁路上的,反正陕西铁路上通用的都是河南话,所以都会的。)刚过来那几个一听,领头的就走近了,说:“伙计,家哪儿的?”“渭南。”“哟,老乡嘛,我咸阳的。杂回事?”原来是凑热闹的,我没搭腔,打电话给老爸说了两句话就挂了。老习和那家伙聊了几句,我回过身来给身边的人一人发了支烟,那小伙接了笑道:“要帮忙不?”“帮什么忙?该吃饭咯,牛X才等他过来呢。”“哈哈哈”那家伙笑起来像极了缩水版的乌鸦张耀扬。这里该说说了,这家伙叫李耀,后来巧的很和我分到一个连队,成了最铁的哥们。
2010-05-0812:19:23
讲个关于李耀的插曲,就在那天晚上,我们新兵一团照例在楼下点名,一帮人蹲在探照灯下,倒是颇有些壮观。点名的拿着扩音器喊着名字,各种口音的“刀”“岛”“捣”“道”声音响成一片。不听不知道,一听真搞笑,“杨伟”“陈念久”“李小龙”“成龙”都有,这些名字被点后,站起来的人都被哄笑一番,然后“李耀”“到”“金刚”“到!”然后就有人笑了,那叫金刚的站在那里,身体壮的不是一般,一看就练过健身,正是那天和李耀一起的一个。金刚转头看了看旁边有几个笑出声的,又看看李耀,点点头蹲下去了。祸从口出真是至理,不说话光笑都能招来灾。点完名后,金刚和李耀几个便尾随那几个笑出声的,一路护送回他们宿舍,看好房间号。一到十一点,五个人跑到那宿舍,敲开门就开打,把一个从四楼打到一楼,一楼打到四楼,再四楼拖到三楼,打的满脸是血站不起身还不停手,那可怜的孩子爬在地上捂着脑袋,不停的叫:爷爷,爷爷我错了。我真错了你们别打了。“知道错了?”“知道了知道了。”“你先走吧,半小时后过来,你不过来我们再去请你。”“哦……好。”不到半小时,那小子提了个大袋子进来,五条软云烟,一堆吃的东西。“你这是干什么?”李耀露着大白牙,笑的再没有比他假了。那小子头上裹着毛巾,一脸贱笑:“刚才看几位哥没烟抽了,我去买吃的就顺便带了点上来。”我考,真是个懂的起的孩子,在部队一定发展的起来,五条软云啊,一千多块钱呢。这孩子是彻底被打服了。这李耀才说:“都是战友,杂这么客气,我把钱给你吧,就算是你帮我买的。”“不……不用”话没说完,看见李耀拿出五块钱来,塞在他衣服兜里,立马不吭声了。“差不多吧?要是多了,你留着卖点药吧!啊?”
2010-05-0812:59:31
在成都的那几天,只是当兵前的一个过渡,没什么重要的值得讲的了,几天之后,我们便被西,藏军区来的干部接了,坐飞机进藏。说到这个飞机,老子满肚子的火,我们命背,坐的是军用运输机,外号“空中拖拉机”。坐了一次就令我对飞机彻底失去了兴趣,那飞机很大,里面是上下两层,四排长长长长的座位到头,颠的不像样子,上机前一人发两坨棉花,开始还莫名其妙,飞机一走明白了,不塞耳朵就聋了。一路上大家都在探头向下瞅,一边大声叫喊着热烈讨论,我向下看去,连绵的群山在云层中蜿蜒,看不到一点翠绿。我闭上眼,享受这巨大的轰鸣声带来的宁静。几小时后下机,不少人都吐了,对面不远处走过一大批穿褐色军大衣的老兵,他们看到我们下机,齐齐大笑着喊:“小朋友们!你们上当拉!”
2010-05-0814:01:16
说到我们进了藏,再换汽车,颠簸了两日,终于到了目的地——日喀则市,我和王涛,老习分开了,却和李耀分在了一起。开始了三个月的新兵连生活。一下车,面前站了一排黑黝黝的士官,这就是传说中的新兵连班长。第一位班长。我们很快被分成十几个班,我的班长姓侯,广东人,其实很年轻,看起来却像三十岁的样子。这里海拔接近四千米,很多人一下车就吐了,高原反应和重感冒的感觉很像,浑身无力,胸闷头疼,陕西的还算好点吧,毕竟是黄土高原来的。我们前两周基本上就是学叠被子,没有训练。我们在闲暇时在营区转了转,顿时心沉到了谷底,到处是土和沙石,树不绿,草不长。货真价实的鸟不拉屎的地方,气候极其恶劣,白天太阳直射,夜里冻得发抖。最无奈的是,晚上不是我们盖被子,而是被子盖我们。因为是新被子,很难叠成标准的方块,出来的都像没发好的馒头。我们夜里就把被子叠几层铺在身下,盖着大衣睡觉。这时,已经有不少人打退堂鼓了,有些没怎么离过家的战友,夜里站岗时便隐约听得到抽泣的声音。
2010-05-0814:23:12
穿的都是军装,武装部发的作训服,并不是迷彩服,说说吃住吧,住的是相当年老失修的几排平房,睡的是通铺,十个人躺尸似的排成一排,班长也一样。这都没什么意思,说说吃吧,各位,假如你挑食,毛病多。那么你该当回兵。在新兵连时,早上吃的是稀饭,菜和馒头。稀饭是淘米的水一样的东西,馒头还不难吃,加了糖和奶粉的,但是实在够小,毫不夸张的一口一个,全班八九个人,只给打一盆,大概是十来个。饭量再小的也喊不够。菜呢,更是军部的特色:一盘清爽的小白菜,一盘从罐头里倒锅里热热的豌豆(从来都不知道豌豆粒也算菜),一盘不断变换花色的咸菜。午饭晚饭呢,大型高压锅压的不生不熟的大米,菜呢,一盘窝笋炒肥肉,一盘洋葱炒肥肉,一盘粉条炒肥肉,一盘黄瓜炒肥肉……汤是窝笋叶子烧的。味道鲜美,回味无穷。那时候轮流洗碗,一个大盆里洒点洗洁净,另一个大盆里是清水,这边洗了那边清。不干净也就那样了。水很宝贵。水龙头倒是有,到了冬天就是摆设,怎么保护都要冻坏。那时候排长姓高,叫高明,这家伙个变态,常常心情不好就在开饭前说:三排的听着,三分钟吃完饭洗完碗在我门口集合。唉,到现在我吃饭还常常把自己噎着……
2010-05-0814:56:08
适应期一过,训练开始了。从队列训练开始,跟大学生军训的内容差不多,但是标准就差不只十个档次了,说来也怪,队列训练算来是最轻松的,却是当兵人最怕最厌烦的。稍息,立正,跨立,蹲下,坐下,向右看齐前后转,还有可怕的站军姿。你能清晰的感觉到你的心里有团东西在不断膨胀,烦躁的想抓狂,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站军姿是真会站晕倒的,讲个当兵的都知道的小诀窍吧,站军姿时,千万不能把重心全放在脚跟,眼睛看着前方的时候心里一定要想点别的事,否则,就会感觉四周围开始变黑,关电视一样,最后在眼前合幕,然后大家都会向你致意同情的目光了。各位猫友,再次解释一下,我在上班,有一些时候可能会有事,更新会慢一点,但绝对不会太监,喜欢这类型的不妨一天来看上两回吧。这必须是个完整的故事,也算是对自己部队生涯的一个纪念吧!
2010-05-0815:35:48
第3节
关于训练,这是部队生活必不可少的核心内容。我觉得有必要让经历过的回忆一番,没有经历过的抖个三抖。部队里训练分为队列,体能,战术,专业等等。体能训练的辛苦大家尽可以往坏里想,往极限想。我觉得它主要锻炼的不是身体,而是意志力。当长官发下体能训练的任务量时,若是你没有随时随地可以口吐白沫的本事,就别说出太过分了吧?不可能吧?之类的话来,因为你很快会发现没有不可能这回事,你对自己抗折腾的能力还了解的太少。第一次冲山头时,我几乎要崩溃了,脑子里想的是“千不该万不该”这句话,五公里长跑时,想的却是上高中时的运动会,居然三千米的项目没人敢报,那是多么轻松的一小段啊!然后我又陆续知道,自己只能做的起二十个标准的伏卧撑,连续七十个下蹲,八十个仰卧起坐。而体能训练中有个名叫“端腹”的内容,就是躺平身体,把两条腿并齐抬起四十五度,不想说了,这个太邪恶了,不知谁想出来的。没做过的可以自己在床上试试,坚持五分钟及格。在这里还有个高原组合练习,一连串的折腾,没有多少意思,不细说了。然后是战术训练,这个还算轻松吧,就是使劲往地上扑,往前蹭,然而是要求标准最严格的。训练场地是戈壁一样的沙石地,常常一个猛子扑前去,手被尖利的石子划破,胳膊蹭掉皮,而大腿刚好垫上一块石头……爬呀爬,爬呀爬,偶尔转过头去看身边的战友,发现我们都黑了许多。还有值得一提的是紧急集合。这是个考验纪律性、警觉性、集体荣誉感、乃至不甘落后的有效手段。一天疲惫的训练下来,一落枕就着,连梦都没有,正酣的时候就会传来一阵令人尿急的哨子声,眼一睁还在发楞,然而旁边人的动作立即让我慌起来,直娘贼的!我裤子呢?我背包绳呢?袜子呢我草?“闭上你们的鸟嘴!”班长声音冷漠的像敌人。前几次的集合几乎都是惨不忍睹的。超时不计,穿反鞋的,没袜子的,背包打烂抱着被子跑出来的,扣子扣错的。有关领导面寒声冷一口四川话:“龟儿子都是从蛋壳里拱出来的!”
2010-05-0816:03:23
在新兵连我在七班,关系好的有个叫刘洋的,四川人,长的很机灵,还有个叫吴炎胜的,云南的,饭量极大,常常喊我陪他去服务社吃饺子,八块钱一碗,他有次居然吃了五碗外加一个鸡腿,服务社的老板娘咂吧咂吧嘴说:小伙子你常来,给你算六块。因为个子高点,我在七班当临时副班长,其实没什么权利,无非是好听点。这期间,有分区军区首长来了几次,选走了几个公务员,都是长的圆头圆脑的小个子。我比较鄙视这些被选中的,完全失去了当兵的意义,也许以后会有更多的发展机遇,却失去了拥有战友的机会……还有个胖子,死活不想再当兵,一直装病,这儿不对,那儿不好的,天天找政委谈心,领导见了他就冒汗。那时候,周日放半天假,是用来洗衣服的,也有躲在宿舍写信的。太阳好的时候,有人在操场照相,崭新的冬装笔挺,都傻傻的摆着军礼的POSS.
2010-05-0816:47:44
接下来把新兵连做个了结吧,发生的事不多,我迫不及待想要讲讲下连队之后的风风雨雨了。接上文,在新兵连,大家都是从祖国各地而来,同一个原因走到了一起,刚开始都是公平的,除却早已认识的,我很背,因为是非正常分配,走的时候也不是我家那里的武装部,到新兵连时,我只有一个认识的人。整个渭南地区也就我一个。然而我想说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再怎么换环境也不会逊色和增色。是虎就是虎,是猫就是猫,只要有时间,区别自然就会显现出来,一个人的本色很难改变,不会因为换个环境就突然由虫变了龙。在新兵连是禁止抽烟的,我们都会在训练间隙聚集到厕所,这时厕所就像个桑拿室,很多人在一起,烟雾升腾,相识的围成小圈,一边抽一边开玩笑。这天中午,我和刘洋等几个在一块,正抽着烟,过来一个瘦瘦的家伙,胡子拉茬,一点也不显眼。几步走到刘洋面前,说:“给我拿支烟。”刘洋大概是认识,笑了笑给取了支,然后那家伙又笑着说:“给个火。”我不知怎么的近几天一直烦躁不安,大概是想家的表现。听到他这话,顿时看着他不说话。刘洋把火机给他,说:“你介子(四川方言吧,没什么意思)几等烟民索。”那人说:“呵呵,忘带了。”就在他点着烟准备给刘洋还火时,我突然一转身,打火机直接被撞到地上,他看了看我,我也看着他说:“捡起来。”他脸色突然就变了,我几乎吃了一惊,一直是笑脸的样子突然就变成很凶恶冷酷的眼神。这人不简单,但碍于面子,我又说了一遍:“捡起来,如果摔坏了,要赔。”他突然又笑了,把嘴上的烟取下来,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你爸爸。”我受不了那轻蔑的眼神,立刻就血涌上头,一肘击在他耳根,突然的变故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等我一脚再踹出去的时候,刘洋才拉住我喊:“三儿,是伙计,是伙计!!”我此刻浑身发抖,两个人都被我甩开,嘴里还喊着:“笑你吗比,你爸爸名字你都敢问!”最后那小子站起来,甩了甩头,眼神几乎要发出寒光来,一指被众人架住的我,说:“有种,你的名字我不想知道了,你给我记住,我叫李兵。”我慢慢冷静下来的心突然有点虚,吗的,是个硬茬。果然,当天晚上,就有人来班上喊我,说有人找,我顺手拿起床边的外腰带,背在身后走了出去,刚要出门,刘洋一把拉住我说:“别去,划不来。”“跟我一块走。”他呆了一下,说:“好吧。一起去。”
2010-05-0817:27:18
刘洋和我一起走了出去,外边一片黑,来叫我的人带我们到了宿舍后边的空地上,靠墙根已经站了七八个人。我有点后悔,他叫我出来我就出来啊?该喊几个人来。出来了,硬着头皮也得把面子撑住,就算挨顿打,也算扯平拉。一站住脚,一个身影就飞快的近了身,我连忙退了两步,躲过一个边腿。“李飞,先别急。”有人说话了,是中午被我打的那个,他慢慢走过来,使劲的低头抽着烟,一直到抽完才开口,几个字带着一股烟扑了过来:“我很想不通啊!”我没吭声,刘洋连忙打圆场:“都是自己人,误会啊,一块去服务社吃个饭吧。”“刘洋没你事。”他接着说:“我不明白杂就那么烦人呢,走哪儿都有牛B找事。”“不好意思,我这两天心情不好。”我强撑面子,说了句软话。“你心情不好?我靠你心情不好就找我事啊?我他吗心情也不好,我兄弟些心情都不好,找谁去?”“来么,别打脸。”“你是纯粹的找事。我在家里没挨过事,到这了到边境了倒让你给我破了个处。”“兵哥兵哥,别上火撒,张三给倒个歉,你们都是老乡,不打不相识嘛。”“老乡?”李兵吸了口气,笑了:“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枪啊。你也配当我老乡!”“好了好了,张三给倒个歉吧,以后都在一起耍。”我想了想,说:“对不起,李兵。我的错,不知道你也是陕西的。”“这叫你吗的道歉啊?”叫李飞的是个爆脾气,再也耐不住,一声骂完又是一脚过来,我没躲,刘洋却上来一挡,说:“别动手撒,先和解嘛。”李兵一拳打在我肚子上,顿时一阵绞痛让我弯下了腰,接着又是一个正踹,我向后退了几步。正想着这下我可要还手了。李兵停下说话了:“看在刘洋和老乡面上,先就这样了,没打你脸。”说完转身就走了。这时我才听出来他的宝鸡口音。后边几个人一直没动,也跟着走了,只有李飞走前还扔下句话:“做人不要太嚣张。”我嘿嘿一笑,转身也回宿舍睡了。
2010-05-0817:56:16
李飞说的对,做人不能太嚣张,这事也就这样过去了,从那后我对刘洋很照顾,后来,分区要求每个新兵连排几个节目,参加分区的元旦晚会节目选拔,我和一个咸阳的小伙叫袁曹龙飞的,还有刘洋,李飞等人排了个舞蹈,说出来也不怕大家笑话,正是MJ的经典舞曲-dangerous.照着碟片排练倒也不是很难,只是想找几个身体协调性和接受能力好的人实在是难,到最后勉勉强强倒是排完整了,本来以为烂极了,没想到最后选拔的时候倒是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掌声相当热烈。可惜的是,政委说:“跳的还行,但是你们应该换套服装。”因为当时我们是把冬装正装解开扣子跳的,十分的不严肃。被刷了下来,回去后新兵连(其实是一个团的新兵组成的,所以是团参谋长任的连长。)连长吩咐必须一周内重新搞个节目出来,然后一个武术加倒功加音乐加捕俘拳的节目出锅,参演。摔了十几回后,拿了个二等奖,没有奖杯没有奖金,居然由我上去领了张奖状,当时我热泪盈眶,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小学的开学典礼,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差点就来个少先队的举手礼。
2010-05-0818:55:06
第4节
阳春三月,新兵连却还是一片荒漠的灰黄。终于分了连队,一个个都兴奋的不行,众班长鄙视的对我们说:“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哪儿才是你当兵期间最舒服的时候!”唉,不管后不后悔,总是要来的,我和李耀,李飞,坐在同一个车上,一路聊着当兵前的事,解放牌大卡车满载刚出炉的新兵,九曲十八弯的朝连队开去。西,藏(以后简称藏)确实是地广人稀,我们从这里到连队居然需要两天的车程,这在内地是难以置信的。一路上路边的藏民都停下来看,有上学的小窝罗(小孩的意思)扬起黑里透红的脸蛋向我们敬少先队礼。心里倒真有了点军人的自豪感。途中在三连住了一夜,分到三连的就留了下来,三连是我们团条件最恶劣的连队,海拔四千五百多米,正是珠穆朗玛峰脚下(其实还有半天的车程),站在三连宿舍楼上,就能清晰的看见珠峰的雄伟风姿。珠峰属于三连管辖区。在此吃了两顿令人反胃的饭,第二天一早,车队继续出发了。目的地,樟木(藏唯一的对外通商口岸,与尼泊尔接壤,虽然只是个镇子,但在地图上找的到)
2010-05-0819:52:30
车队行进在藏的蜿蜒公路上,路边就是悬崖,窄窄的路面却是相当火爆的速度,蹲在车厢的后边掀开帆布向外看很是刺激惊险。藏的部队里的汽车兵个个都是牛逼的汉子。车队沿着一条河走,不知是不是牙鲁藏布江,慢慢的,路边的景色发生了变化,开始有了星星点点的绿色,有山泉,有城镇,有树木,一直等到达连队的时候,我们都开心的欢呼,这里是一片原始森林!连队建在半山腰上,彻底被葱葱的颜色围了个严实,直到车开进来才现出连队的样子,我的眼睛忽然接受不了这样大片的绿色,看什么都觉得不真实。下得车来,一群老兵在连长的带领下热烈欢迎了一番,然后迅速分了班,老兵们帮着把东西提到了班里,并且帮着铺好床,桌子上摆着烟,水果等东西,告诉我们随便吃。真是令我们受宠若惊的感觉。我被分到了二班,一起的还有三人:姜小风,山东人,孙林,重庆人,朱伟,江苏人,班上有三个老兵,一个班长,共八人。李耀被分在了四班,李飞在一班。至此,我们开始了当兵的日子。
2010-05-0821:38:39
分完班之后,休息了一会。(坐部队的大卡车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坐过的都宁愿步行)然后两个老兵,叫母洪明(真名!这姓氏我此生就遇到这么一个。)和靳茂云,带着我们在连队营区内转转。我们下了宿舍楼,就是停车的地方,操场,其实就是个篮球场,水泥地的,北面是山壁,南面是被栏杆围住的堡坎(就这么叫,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一个抹了水泥的大斜坡),我们跟着上了北面的楼梯,是石块砌成的台阶。十来米高,上边到处开的是小型的温室,里面种着各种蔬菜。其他的都是树,密密麻麻的树,举目望去便是尼泊尔的地界。往下看就是樟木的全景-一条公路像麻绳一般扭在山腰上,周围是高高低低的楼房,倒颇有些小县城的规模,我们一致认为这地方挺好。站了一会儿,靳老兵说:“你们已经下到连队了,不再是新兵连那么好耍,很多东西要自己去看去学,不要什么都让人说出来才明白。好了,快开饭了,下去吧!”这话虽然很和气的说出来,我却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吃饭前,连长发表了讲话,互助加油好好干少冒泡之类的。到了饭堂,饭菜已经打好,能比三连的强一些。吃完饭,第一句实话是副班长说出来的:“从明天开始,这个打饭洗碗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谁先谁后你们定吧!”刚才在学习室,无法更新,还请各位见谅。
2010-05-0822:51:03
接上文,吃完饭,休息会儿,七点准时电视室看新闻联播,呵呵,这是部队洗脑的一部分,还有每周几次的政治理论学习,时不时的集合讲话。都是在给我们洗脑,长期这样的效果是明显的,部队会为你安排好每个月,每一天,每小时的事情,生活变得毫无期待,毫无惊喜意外可言,可以试想一下,你现在坐在这里,看看日程就知道大后天的此刻你身在何处,在做什么,甚至在想什么也能猜个差不离,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可谈。不说远的了,看完新闻是休息时间,副班长也是上等兵,就是老兵,叫陈家明,贵州人士,长得很难看,有点像猫的鼻子和嘴巴,却长个马的脸,猴子的身高,还是个胖猴子。他把我们几个叫到宿舍楼背后,哼哼了一阵然后说道:“是这样,你们今天呢,来到连队,为接你们,班长垫钱给你们买了些东西,就是烟和水果些,你们一人先交上二百块钱,给班长先还了,不能让班长吃亏了嘛!剩下的就是班费,平时买些洗衣粉牙膏什么的……”果然如此!我就知道部队再怎么也没这么好的,那几包烟,几个苹果,顶多五十块钱。居然售价八百!!这生意做的真叫霸道。即入虎穴,就让虎吃吧!刚来什么都不知道,大家也都不熟,什么都得先忍着。晚上熄灯后,班长躺在床上,抽着烟发表了一番讲话,大致内容是:1,从明天起,我们四个需要承包班里的卫生区打扫任务,必须在起床前打扫完毕,不能留一点死角。2,从明天起,我们四个需要提前一个小时起床,叠好自己的被子,绝不能叠的太烂,打扫卫生后,回到班里为起床的老兵及班长打好洗脸水,刷牙水,甚至挤好牙膏,待他们起床后把所有被子叠了。(他们的被子是叠好的,睡前挪开,放在椅子上,晚上盖的是公用被,不用叠成方块的,但必须叠整齐,长短大小必须一样,放在排里共用的储藏室内。)3,从明天起,副班长会带着我们去温室学种菜,并且以后这工作就交给我们了。那温室在山上,我们需要把粪水和清水用大桶装上,挑或者抬到上山的温室去。菜要保证质量和数量,因为连队要各班评比。4,从明天起,中午不休息,在营区大门外的路上训练队列。为期一月。表现好的话稍减。5,从明天起,要注意个人卫生,常洗澡洗衣服,如果有空的话,帮老兵也洗了,要洗就洗干净。6,从明天起,每天晚上熄灯后要搞两个小时的体能训练,加强我们的素质,不在连里丢脸……还有的我想不起来了,以后写到了再说,这一夜,我的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副副三毛从军记的画面,满脑子就一个概念:从明天起,我就是个抱养的孙子了……
2010-05-0900:30:42
第5节
那晚睡着后,我一直听到有风扇转动的声音,然而几天后我才发现,宿舍根本没电扇,这时才发现,我们连队后边是个山涧,很深,我听到的是那条小瀑布的声音……樟木的景色真的很美,我空间里有照片,有机会的话发给大家看看。话题转回来,当晚很激动,或者说是恐慌。像个刚嫁人的小媳妇。以为会睡不着觉,结果刚躺下再一睁眼,发现灯已经亮了,正诧异间,发现全班人员都起来了,姜小风在叠被子,朱伟在扫地,还有个不见了,想必是出去打扫卫生去了,几个老兵在看着我,副班长睡在我旁边的铺上,正抽着一根烟,抖掉烟灰后,缓缓的说话了:“睡的很香啊!梦到啥了?叫都叫不醒恩?”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穿裤子蹬鞋套上衣一气呵成,不到三十秒便开始叠被子,副班长扔掉烟头“哼”了一声,我心里一沉:这下糟糕了,初步印象里我是重点“帮助对象”了。靳老兵转过身去,用那种很讨厌的老实人装H社会口气说:“帮你把素质搞上去难,帮你把毛病该掉绝对简单。”班长是个四川人,白白净净,嘴唇很厚。手里拿着杂志边看边说:“老子那会当新兵的时候,这个时候起床就直接在楼下了。”(言下之意该把我从窗户扔下去)我一声不吭,低头叠着被子。(告诉想去当兵的,面色愧疚并保持沉默是最好的活下去的方式,当然,什么事都做好那是最棒的,然而老兵们才不会让你什么事都做好的。夸你不好找理由,打你的接口随便都是几十条),说到了叠被子,在这里再说两句,你们知道认真的叠一次内务被需要多久?四个小时!!我们一般都是把被子展开,平铺在地上,然后用内务板(当兵的发明的一种用木头做的工具,像熨斗,但比熨斗大的多的两个板)使劲把整个被子压平,不能留一丝折皱,然后再用板的边缘划出道来,然后按道来折,一般我们在之前就用尺子量好被子的宽度,然后平分成六段,并在被子上用钢笔画出线来,按这线来叠。有的被子厚点的,就要给被子上浇水,然后再叠就像牛皮纸样好收拾了,只是这样的被子盖起来可不舒服。每次认真叠完一次被子下来,我都会全身出一身大汗,觉得我使用夸张手法的人我不想与你多交流什么。被子叠好后只是个基础,接下来才是技术关键——整理。把被子轻轻的端上床,放在指定的位置,不能偏不能斜不能靠前不能靠后,必须与隔壁床上的被子侧看成一条线。然后蹲在旁边开始整,用双手和内务板夹出棱角来,捏平每一丝细小的折皱。直到它看上去像个绿色的小箱子。如果这让你感觉到痛苦的话,那么每天晚上拆开它盖的时候你会更痛苦,只想把它展开轻轻放在身上,不敢乱动……回到正题吧,我叠完被子,已经放军号起床了,部队的起床号和学校的起床铃不一样,当然我说的不是声音,是命令性不同,起床号响过之后,必须在三分钟时间内到操场集合出操,这天是周一,早操是升旗和队列训练。我连忙戴上帽子扎上腰带向楼下跑去。饶是我一秒没耽搁,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了。我们新兵都乖乖的自觉按高矮站成一排,老兵才晃晃悠悠的下来,副班长挺着腰杆和肚子走到我们面前,说了句:“以后,留一个最后走的,看看有没有哪个老兵忘了带帽子或腰带,就给拿下来。”
2010-05-0910:05:07
接上文,连领导出来后,各排长开始整队,声音一个比一个亮,完事开始升旗。几个老兵抗着国旗走向旗台,无论是多小的单位,哪怕是一个边防哨所,升旗这事也绝不会马虎。几位老兵升旗的英姿就不详细描述了,接下来是二十分钟的队列训练,我们几个很小心的做动作,但是越小心就越会出错,老兵阴笑,班长表情很冷漠,副班长说:“中午再好好训练。”我感觉一块石头压在心头,越来越沉重。训练完,没有任何间歇,还有许多的活要干,卫生区还没扫完,我们简单商量了下,我和姜小风回班里搞,朱伟和孙林接着扫地,回到宿舍,我们先开始叠公用被,因为没经验,速度实在是慢,两个老兵一边数落一边上手帮忙,叠完被子铺床单,然后一个扫地,一个用抹布擦桌子,窗台。等他扫完后,把折叠椅在床下摆整齐。这时候老兵们去洗漱了,我们装垃圾,倒垃圾,摆放物品,然后副班长说先去一个人去打饭(小值日)。然后朱伟他们回来了,放好扫把等东西,开始整理被子,抹平床单。我在摆放老兵们洗完后的盆子和牙缸。这一件一件说起来就几个字,却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我像个陀螺一样转来转去,晕头转向,忙得不可开交,即便这样,还是有事情没做完就听到开饭的号声了。号声不容耽搁,正干着的事情立即放下,跑下楼去站队,各班带到饭堂前集合,唱完歌,排长说:“以后,每天早上开饭前上来个人搞小演讲,从一班开始。开饭!”小演讲,就是开饭前站到全连队伍前,背诵一篇自己选好的小文章,两三百字的就可以,其实目的就是为了训练我们在众目睽睽下的勇气和反应。吃饭的时候,先是全部站在自己的座位边上,保持肃静,等全连都站好后,值班员喊“坐下!”才开始吃饭,我们坐下之后,没敢动筷子,班长又拉着脸,谁欠他钱似的开口了:“你们还不吃在等什么?家里还乱七八糟的。(老兵们都把宿舍叫家里)”我们连忙吃个馒头,饭都没喝完,赶紧跑回班里,把宿舍扫的垃圾倒掉,把这儿弄弄那儿弄弄,根本没时间刷牙洗脸,趁上厕所的时间在水龙头上抹两下。现在明白了,部队留平头是省去了梳理头发的时间。勉强搞完之后迅速戴上帽子扎上腰带跑下去集合,老兵班长们都在操场晃悠着抽烟聊天,一见我们下来,就问:“我帽子腰带呢?”糟!我话都没回转身又跑上三楼把所有帽子和腰带拿下去,出门前回头再看看宿舍,基本上算完成了吧……下去之后,把东西递给老兵的时候他们脸上都是一副大哥的表情,靳茂云嘴里还阴阳怪气的说着:“麻烦你了啊,张老兵。”想必是我一脸的不开心让他看着不爽了。唉,实在不知道怎么做他们才算满意。
2010-05-0911:26:03
樟木的早晨,薄雾笼罩整个镇子,后来我知道,那薄雾从山下看,便是山间的浮云。正是春暖花开的气候,视野之内全是翠绿,各种鸟儿的叫声清脆悦耳,实在是赏心悦目。难怪分区,团部的领导最爱检查一连的工作。就在这大好春光里,一群整齐列队的士兵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他们站的不是岗,是军姿……上午依然是队列训练,果然与新兵连更是高一个标准,班长在队伍前边转悠,边大声复述动作要领:“挺胸收腹,两肩要平,双手自然下垂,双手中指紧贴裤缝线,两腿并拢,脚跟靠紧,两脚尖呈六十度分开……(实在是记不准确了,大概就是这样吧)”说着说着就突然拨开身边一个新兵的手,那新兵一抖,立即把手使劲按在腿侧。要么就走到谁身后,突然一脚轻踹在腿弯处,那新兵也一抖,立即使劲绷直了腿。所有新兵的目光都随着他走,看到他动作,都下意识的贴紧了手并拢了腿,班长转悠到我面前,笑着看着我的眼睛,我手脚都并的死死的,几乎僵硬了。他伸出手取下我的大檐帽,反过来将背面平平的放在我头顶……然后他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叠扑克牌来,一张塞在我两膝盖的中间,两张塞在我双手的中指指尖压住。然后全班的新兵都和我一样了,反顶着帽子,汗从耳前往XL,痒的要命。双手早已感觉不到扑克的存在,只得使劲压住,两腿更是夹的像咏春。突然孙林腿间的牌掉在了地上,轻轻的响声却令他震惊不已,头不敢动,眼珠子使劲往下看。班长走到他身边,直接就是一个边腿在大腿上。我靠,站的还真稳,帽子都没掉,班长不说话,把牌重新塞回他的膝盖转身走了。我眼睛看着远方连绵的群山,那是另一个国度啊,我忽然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我怎么会在这?我在干什么?这都是怎么回事啊?我在祖国的边境摆着鹌鹑的造型,是否对外边的敌人起到了威慑作用?”我想起了我的女朋友(当然,现在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她这会儿应该在认真的上课着吧!我妈这会该是给弟弟做饭,我爸呢,一定还在上班。我的朋友们呢,是不是还像那天一样依然被铐在暖气片上站不起蹲不下……突然一阵难言的心酸袭来,我闭上了眼睛。“哟!睡着啦?”我一睁眼,班长已在面前,还是奇怪的微笑着,我说:“没,只是眨眼睛。”“眼睛都睁开!”他突然转过身大声说着,“想想你们漂亮的女朋友,还有十分钟。”老兵们嬉笑着聊开了:“女朋友哈哈,这会儿不知道跟哪个帅哥逛街呢。”“哎,不一定啊,说不定有好女孩呢,再过一阵才会跟别人跑了。”“那还不是跑了嘛!”“那不是废话,哪个倒是没跑呢?”场上所有的新兵都是沉默的表情,眼神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2010-05-0912:12:40
第6节
连值班员吹了哨子,大声喊道:“都有啦!听口令,原地踏步——走!”我抬起手取下帽子,然后抬脚,这才发觉胳膊,两腿已经僵硬,迟迟弯不过来,一动腿弯就疼。“慢慢来,不要急,脚趾头在鞋里先抓一抓,慢慢再弯腿踏步子。”值班员是个排长,叫宫强。是个考入军校的地方大学生,但是在部队已经待了两年了,基本上算合格了。在部队,除了军衔之外,讲的是综合素质和兵龄,你当兵久,别人尊敬你,而唯一不分军衔的,就是军事素质,哪怕你是一个新兵,只要你各样训练成绩非常优秀,那也是全连都看得起的人,以后还会讲到这些道理的。我慢慢的踏步,越来越灵活了。然后值班员说:“休息十分钟,不准回班里搞乱内务。”解散之后,大部分新兵都来到了宿舍楼后边,也就是山涧边上,这里有许多树,遮住了越来越炽热的太阳。上了个厕所之后,我独自蹲在一块阴凉处抽烟,突然走过来个人,很过分的八字步。我抬头一看,是李耀。他咧嘴一笑:“哈,果然是你!”我也笑了,给他递上根烟,说:“你在几班?”“四班,在下边,你呢?”“我在二班,你是叫李……”“李耀!”他变成了陕西话,然后笑着伸出手。我站起来握了握说:“张三。”(说实话那时候还实在不习惯握手整个礼节……)“知道,渭南的么,咱连队一共七个陕西的,以后要常聊啊。”“么问题!”又说了几句家乡的事,吹哨子了,接着训练,然后是队列,班长一边喊口令,一边纠正动作。我和姜小风还算勉强凑合,朱伟和孙林简直是一个动作挨一句训。主要是动作没力度,站在那里没精神。所以说,在部队,当新兵的时候,最好在老兵班长面前时刻保持精神抖擞,千万不要天天愁眉苦脸,那会让老兵感到讨厌。接下来的训练没什么可细讲的,就是一遍遍的重复一遍遍的纠正。一上午训下来,背湿透,全身酸。吃饭的时候,班长站在饭桌前说了句:“以后手洗干净再打饭!”转身走了。我们看了看,每个碗沿上都有个清晰的黑指纹……姜小风一头的冷汗。几个老兵脸色难看,夹了两口菜也走人了,副班长说:“吃快点,大门口集合,给你们补课。”唉,饿得不行了,我们可不讲究那么多,狠狠吃了两碗饭,这才走到大门口去。/各位不好意思,有点事了,先离开会儿。
2010-05-0913:46:41
我吃完饭,戴好帽子扎上腰带和朱伟,孙林“三人成列”的走到大门口,我们连队所处的位置很难形容,就像是一个“Y”字,公路由上面的V延伸,而下面那个I就通向我们连队大门。该I是个二十来米的水泥路。可以说是个三叉路口,路口处有个小商店,铁皮房子的那种。老板是连长的弟弟,大概叫什么帅,我们平时就叫他“帅哥”。(唉,两年的津贴基本上就没领到过,每次发津贴时,他把帐本送到司务长那里,直接就扣了……)我一出门,就看见许多老兵在帅哥的商店门口抽烟,说笑。这时候的太阳正是最灿烂的时候,虽然才三月,却已经让人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一会儿,新兵基本到齐了,各班的老兵就走过来,你一句他一句的问话:“你们这批都是哪儿的?”“你们新兵连班长是谁?”“你们在家里是干什么的?”乱七八糟的,有几个新兵倒是兴奋的很,问什么说什么,老兵们不管听到什么样的回答都是哄然大笑。很像是得了失心疯……说了会话,开始训练,结果训练的不是队列而是军体拳。说到这个军体拳,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它有什么实战作用,像是广播体操的作用。不过熟练以后,一群人动作一致,喊“杀”声震天,倒是颇具欣赏功能。老兵们相互恶心了一会,推出来一个做示范。其实我们在新兵连学过,尤其是我参加过那次节目排练,提前学会了军体拳和捕俘拳。有的同年兵,唉,你不得不说有的人确实是肉的不行,动作之难看,出拳之阳伟,接受能力之慢令人吐血,大部分老兵看不下去回班里去了。中午训练完毕,我们回到宿舍,水龙头下抹了把脸,就开始给午睡的老兵叠被子,叠完扫地,然后就是整理被子,在我印象里,前期只要有一点空闲时间我们就蹲在床边理被子,理啊理啊。突然一抬头,发现对面的战友在新兵连被晒黑的脸又白回来了……下午是理论学习,我们戴上帽子和老兵的帽子以及笔记本(就是用笔写字的本),跟着老兵前往学习室,也就是昨天的电视房,进去之后,老兵坐着新兵站着,等讲课的指导员进来后,大家才重新一起坐下。指导员是重庆人,嘴唇也很厚,看上去像是一直撅着嘴,听老兵们说,这家伙是个有名的笑面虎,表面和蔼,手段狠毒。像连长吧,脸很白,白殿风一样的白,扁平的脸,像僵尸一样,什么时候眉头都皱着,让人看着就害怕,但是老兵们说连长好说话,有什么事你拿点东西过去,他就能办就办。而指导员常常把拿着礼进去的兵骂出门来,刚开始大家以为那家伙正派,后来听更老的兵说,你要拿个厚信封进去他一定不赶你出来……指导员坐定,开始了老套的欢迎词,什么新鲜血液,长江后浪之类的。然后由“毛思邓理”开始,讲到“三个代表”由解放前讲到解放后。旁征博引,举例说明。根本不带看文件的。整个学习室非常之安静。空气仿佛都凝固着,新兵们开始有人打瞌睡,我也渐渐不行了,眼皮使劲打架,如何努力也无法清醒过来,旁边的母老兵狠狠的掐了我一把,我才稍微好点,后边有个新兵,坐的笔直,头却平平的耷拉下来像死了一样,旁边的老兵怎么掐都不管用,急得上火,终于,指导员看见了,却不动声色,继续讲着,突然一手抬起拍在桌子上“啪!!!”声音之大,所有人吓了一大跳,我心跳都加速了,一下子清醒了。指导员还是一副微笑:“晚上激动的没睡觉吗?刚才睡起来还打瞌睡,是不是要给你们补个觉啊?”唉,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刚才大门口那么大声音练拳喊“杀”,还刚睡起来??就这样子强撑住上完了课,宫排长说:“回去换衣服,一会听哨音操场集合。”
2010-05-0914:24:41
说到这个换衣服,还真值得聊聊,部队里平时穿的,就那么两套衣服两双鞋,一个常服(就是正装),一个是迷彩服,一双胶鞋,一双皮鞋。然而就这两套衣服有时候一天需要换五遍。比如说早操是队列,穿常服,然后上午战术训练,又换迷彩,下午学习,换常服,完事体能训练,换迷彩,看电视前又换回常服……有时碰上下雨下雪的中断训练的,还是得换,但是时间往往很紧迫。导致当兵的慢慢具备了专业模特都难以企及的换衣服速度。我们有两套迷彩服,一套像被子一样叠好放在床头柜里(你见过叠成砖头一样的衣服吗?)长期不动,只作内务用。另外一套在储藏室,其实就是一个空房间,每层楼一个,里面有官兵自制的衣架,一排可以挂整个排的衣服。新兵们换衣服时,大部分就站在衣架前,脱裤子穿衣服的,如果让一个不知情的人看到,那真是一副纠结的画面。我们回去换了迷彩鞋,迷彩服。上个厕所什么的,然后就去楼下等待,基本上在部队都是提前到位等命令,而不是听到命令才赶到现场。几分钟过后,人员集合起来了,各排值班员向连值班员报告整队完毕,然后宫强跨立在队伍前,说:“每天下午的这个时候,是体能训练,大致内容分为,跑步,军体拳,组合练习,‘三个三百’(三百个伏卧撑,三百仰卧起坐,三百深蹲起立),器械。咱们连队是边防巡逻连队,加上连队营区面积小,跑步是重点内容,也是我们连的招牌项目。本来今天下午安排的是军体拳,但是我们新**刚下来,我们就出去跑上一圈,了解下周围的环境吧!”话刚说完,老兵们齐齐大呼:“好!好!跑!”果然够招牌,看来以后首先得把长跑拿下来,这里需要说明一点:我们在新兵连的时候,海拔太高,包括三连,二连,团部,海拔都高。在那里跑步并不是锻炼身体,而是伤害身体。只有在我们连这样的海拔,跑步才是锻炼的课目。接下来很简单——向右转,跑步走!
2010-05-0915:46:55
第7节
跑出营门的时候,心里有种痛快的感觉,说实话,比起待在班里看老兵的脸色干活,我情愿一天到晚不休息的训练。队伍跑到帅哥商店那里就开始向Y的左边跑,这是个下坡路,而且是樟木镇的街道。平时跑步,假如向右跑,大家都很丧气,因为那全部是上坡路,并且两边没什么可看的,一边悬崖,一边峭壁。其实都一样,去得时候上,回来就下,但是大家还是喜欢跑左边的路,注意,是喜欢不是宁愿。队伍向下跑的时候,速度很快,步子也大,由于是下坡,胶鞋在地面上拍出“啪啪”的响声,整齐响亮,一路下去,人见人闪,车见车让。路边的居民商贩都驻足目视,一些楼上的居民也打开窗户向下看,这个镇上,有三分之一的四川人和其他地方人,其他的是藏民。唉,好吧我全告诉你们。这条街上,除去饭店,小超市,加油站,go-vern-ment单位之类的,剩下的就是情报单位和色,情营业场所……据说都是从内地淘汰到拉萨,再由拉萨淘汰到其他地方的没生意的小姐,价钱还不便宜。连队很多人与下面的小姐有纠葛,这都是后话了,以后会写到。跑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小色,狼”,这是流落到我们连队的几只狗之一,长得比猫大点,却是最嚣张的一个,连队老兵们给这些狗起的名字简直是令人无言,除了小色狼还有“高压锅”“英雄”“海螺”“大力金刚掌(简称大力)”。这些狗都是跑到连队来混口饭吃的野狗,但是它们实实在在的为我们连队做了不少贡献,是最负责任的岗哨。连长都不允许士兵打狗(其实大家都把它们当战友看)。小色狼最喜欢跟着队伍跑步,一路下去兴奋得不行,见人吓人,见狗咬狗,气焰嚣张令人想拎起来揍一顿。樟木街道是如同盘山公路一样的,一路弯曲着向下,总体坡度五百多米,我们一路跑下去,口号声震天,向下跑人会不由自主的大声喊,何况是在众目睽睽的大街上。一路畅快的一直跑到了海关通行处,这是入关的一道大门,远处还有一座桥,叫友谊桥,那里过去就是真正的出国了,可惜尼泊尔这样的国家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力可言。我们跑过海关,就在会晤站下面休息了一会儿,会晤站隶属我们连队,这单位实际比我们连队还高一级,但是里面只有三个人,两名军官一个公务员。这可是个最好的休养闲职,很多有大关系的军官,从主管退下来都愿意来这,而这里面的公务员,是在我们连队选的,更是个爽歪歪的职务,不过要等到老兵退伍后我们才有机会。会晤站旁边是连队的水电站,靠山上的水流发电,供连队使用之余还卖给镇上的单位。这里也是连队的兵调下来的,也是人人想来的好地方,里面有一个军官,一个士官,三四个士兵值班,后来,我就来这里待了三四个月,日子过得不叫一个灯红酒绿。扯远了,说到我们休息完毕,就开始返回连队,这可不像刚才下来那样了,从一开跑,前面就压着步子,非常之慢,没跑过的不明白,等真正跑一次大上坡就会知道,这样的斜度慢跑上几百米都累的不行,何况是好几公里!我们第一次跑,都在努力的坚持,一点也不愿丢脸,一个个一声不吭表情凝重的向前跑,大概到了一半的地方,宫强喊了一声:“解散,往回冲!”顿时拉开了距离,各地人的身体素质也体现出来了:有两个藏兵,果然不是盖的,当即冲到了最前面,也看不出拼命的样子,接下来是贵州的,然后就是我和李耀等几个陕西兵,重庆兵,还有山东的,最差的是江苏兵。一个个气喘吁吁,捂着腰,面色苍白。(这里不含任何地区攻击和诋毁,只是身体条件的事实。)那真是在拼意志啊,腿完全是靠惯性在向前移动,脑子一跳一跳的疼,口干舌燥,口水黏稠,胸前像快要爆炸一般难受。我脑子里不断有个声音:不行了,不行了,得休息一下。我旁边跟着母洪明和靳茂云,两人看出我越来越慢,一人一边拉住我的胳膊往前拖,一边拖一边喊:“不能停!一停就跑不起来了,现在你跑多少,就进步多少。”我双唇紧闭,意识恍惚,靠着一丝不服输的劲,拼命坚持着,然后觉得越来越清醒,胸口的难受感觉也不那么明显了,双腿已经机械化,后来知道这就是第一个极限,然后又会这样,如果继续坚持,还会再次突破,但是如果一旦停下来,彻底放松了精神,那么只会让自己更疲惫,并且对跑步产生心理阴影,更难以突破极限。最终,在俩老兵的帮助下,我跌跌撞撞的跑进了连队大门,名列新兵第四名,一到操场,前面几个笑着向我致意:“你怎么样?”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嘴一笑,大声回答道:“爽!”
2010-05-0917:51:50
我全身瘫软,两腿不住的发抖,只想喝上一肚子冰凉的水然后躺床上去,这时一个老兵走过来给了我一脚:“赶紧站起来,慢慢走一走,不要直接就坐下,否则你明天连床都下不了。”我连忙爬起来,绕着篮球场高抬腿走,两个藏族的和贵州不知从哪儿找了个篮球在打,几分钟后,大批人员回来了,新兵一个个都是面无人色,脚底下发飘,而老兵们大部分倒是一回来直接奔篮球架下面打球去了。我不由得暗叹一声,老兵果然有他们牛逼的本事。我在角落里和李耀聊了会,又集合做了“三个一百”。这一天的训练算是结束了。下午吃饭的时候,值班员对新兵下午的表现点评了一番,然后宣布道:“从今晚开始,新兵们开始排夜岗。具体的看完新闻去找文书看。”夜岗我们在成都兵站的时候也站过一次,不过那是什么呀!两个人往那儿一座,面前的桌子兜里放着一整条的烟,一边抽一边聊天,还没小区的保安严格。在我当兵的两年里,一直感觉夜岗是个习惯漆黑,习惯孤单的好途径。尤其是一个人站的时候,孤零零的一个身影,抱着枪看着远方的灯火,四周静静悄悄,思绪奔腾,很容易就进入了一种与黑夜与世间化为一体的错觉。当晚看完电视之后,跑文书那里一看,基本上都是一个老兵和一个新兵站,我可不喜欢这样的搭配。我和副班长一个岗,不过是在明天晚上,看来今晚还能睡个囫囵觉。说到这个夜岗,倒有个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口令。那是整个分区统一传达到各个终端单位的一些随机词语,比如说,今晚的口令是“学习”,那么站岗的必须牢记这个词,当有人接近连队大门时,就要大喝一声:“口令!”那边需要回答:“学!回令!”“习。”这时对方的模样已经看清楚了,于是就客气的说两句话:“今晚你第一岗啊?”“是啊,你杂才回来?……”我一直觉得这样的对话搞笑极了,像土匪窝的暗语,又像是文革时期的人们见面说话时在前面加一句毛语录一样:“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六婶,买菜去啊?”“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是啊,整两根黄瓜给老头吃……”夜岗时,连队的几条狗,都会跑到大门口来,一边卧两个,最敬业的是小色狼和高压锅,只要一有陌生人走进连队门口那条道上,就会立刻叫着跑过去。我们这时就可以慢慢走上前去,潇洒的喊一声:“口令!”不扯远了,当天晚上,我们给老兵铺完被子,伺候他们上床之后,副班长说:“下午跑步累不累?”“还可以啊。”孙林比较活跃的一个人,笑嘻嘻的回答。“嗯,那好,今晚开始加班,帮你们把体能赶上去,你们做好心里准备哈。”心里准备??这么严重?我心里苦笑一声,总是要来的,那就来吧!
2010-05-0918:51:28
心里再怎么准备都是没用的。那晚我几乎感觉自己要死在这里了。熄灯号一响,我们几个关了灯,轻轻的爬上床去,心里紧张的要命,沉默了一会儿,指导员进来查铺,转了一圈,说了句:“早点睡啊,别折腾的太晚。”转身走了。一阵恐惧的感觉袭来,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凄惨。副班长说话了:“搞体能是为你们好,看看今天下午你们跑个步,个个要死要活的样子,以后有什么任务也轮不上体能不行的。我也懒得给你们搞,每个班都在搞,咱们班也不能落了后。”“嗯嗯。”陈家明掀开被子,传了个秋裤,光着上身下了床,说:“起来,头朝外。先伏卧撑准备!”(我们不是双人的架子床,是单人的木板床)我们几个很快头朝外摆好了伏卧撑准备的动作。“先坐五十个,我看看。”哦,五十个伏卧撑,倒不是很可怕。我们四个做,三个老兵给数数,班长在最里面的床上啃鸡爪。我低着头,一口气做了三十几个,就开始觉得胳膊难以支撑,开始放慢了动作,隔几秒做一个,可越是慢越是累,每做一个都觉得是能做的最后一个了。这时,孙林第一个做完了,站了起来,刚要说话,班长那四川话冒了出来:“谁喊你起来的?”“我……我做完了。”“什么做完了?”“伏卧撑撒……”孙林傻不拉几的,唉,要糟,我心想着。只听“啪”的一声,孙林吸了口凉气。我抬头一看,是副班长拿腰带在孙林大腿上狠狠抽了一记。“你什么都没会呢,倒先学会顶嘴了?班长问谁喊你起来的?”“没有人喊我起来……”孙林手捂着大腿,低头说道。“以后完成任何任务,都要先打报告,让你说了你再说,让你结束你再结束,懂得了么?”“懂了。”我们几个一起说。“你们三个做完没有?”“报告,完了。”“先撑着休息一分钟。”“……”做过的都知道,有时撑着比做着还累。隔了会儿,陈副班说:“起来吧。仰卧起坐准备。一样的,先做五十个。一分半钟之内。”我一下字趴在床上,趁机休息了两秒,然后翻个身,抱着头,做起仰卧起坐来,孙林和姜小风要求压脚,说是越做越向上跑。我把脚塞在被子下边。一阵“咔哧喀哧”的床响之后,我第一个打报告,说做完了。副班长说好,休息一下。我平躺在床上,大口的呼吸着,大腿又开始抖了。这是肌肉负荷过大的表现。等他们三个做完之后,又一起站起来做了五十个下蹲。(这里需要说的是,平时下午做的三个三百,是分几次做的,就像这样。而不是一次性做完。)做完之后,我看看表,才十点四十五,不知道还要做几遍才能睡觉,我好困啊……副班长说:“好啦,热身完毕。休息也完毕。下来开始搞体能。”“!!!!!”我们几个在黑暗中对视一眼,如果看得见,那一定都是绝望的眼神。“把两手分开放在两张床边上,脚并起来搭在那头的床头柜上,快!”我心想,这样做伏卧撑吗?那一定更累……开始之后,我才知道,那确实。“先自己做,看做多做几个,下去的时候背部要和床平齐,上来手撑直,开始。”唉!不怕大家笑话,我做了十六个后再下去就上不来了,头垂在那里差点就睡着了,汗开始一滴一滴往下滴。整个身体虚脱了。“起来!”我的背上挨了一皮带,声音挺响却并不是很疼,我咬着牙使足全力终于撑了起来。“你们做了几个?”“十六个。”“十二个。”“二十个。”“十五个。”“真丢人。”靳老兵评价了一句。副班长说,“现在开始,我数一个,你们做一个,动作要快,一下去就上来,快到底的时候发力。不要心里想着做不起来。一!”我照他说的,迅速的做了一个,刚刚抬起身后,又听到“二!”又连忙弯下去。就这样一二一二的数了几遍后,我发现他喊的很有规律,每次都是刚好打算放松一下的时候喊出来的,搞得我一直紧张着,气都没法大喘。这样做了大概三十来个,终于不行了,我两只胳膊撑着软软的身体,根本不能往下放了,一放就要掉下去。“一……二……你怎么不做了?”“不……不行了,再下去就撑不住了。”“撑不住就不撑了。一!”我狠狠的在黑暗中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了下去,“啪叽”一声,我迎面掉在了地上,两只胳膊背在身后,我连疼也顾不上了,闭上眼睛贪婪的休息了一下……
2010-05-1013:33:45
第8节
接上文,我精疲力尽摊在了地上,却没有想像中产生的骚乱,根本没人理我。班长扔掉鸡爪,哼哼了一声:“还是个演技派索!”副班长站我面前,说:“起来!”我没吭气。“一个都做不起了?”他蹲下来和气的问。“真的做不起了。”我慢慢的抬起头,声音无比楚楚可怜,“浑身发麻……”“哦,那是这样,你再做一个,最后一个。起来。”副班长一手捞起我,鼓励的口气。我使劲再次把身子撑起来,他说:“一个!”我吸了口气,止住身体的剧烈抖动,迅速的做了这另我无比后悔的所谓最后一个。身子刚撑起来,就感觉一只脚跟落在背上,猛烈的力量让我再次结结实实爬在了地上,胳膊也扭了,下巴磕的生疼。紧接着便是一只脚面迎面踢来,我的头重重的磕在架床的柜子上,脑子“嗡”的一下,紧接着又是一皮带响亮的抽在胳膊上。火辣辣的疼。我心里愤怒又不解,为什么打我?“不是说一个也做不起来了吗?是不是起床也起不来?”呃……真是个卑鄙的圈套。我耳根抽痛,真想站起来找把刀剁了这王八旦,可最终还是没有,能动之后,我慢慢爬起来,重新撑在床边上,说:“对不起,我错了。班长!”班里静悄悄的。这时才十一点十分。班长说:“知道错了就好。继续。”然后的就不复述了,休息了一分钟后,我们把手撑在地上,脚搭在床沿上,双手压着一张报纸,脸上的汗滴在上面,标准是:报纸被湿透就可以休息了。然后还有下蹲,是一个抗着一个做。到睡觉的时候,副班长说:“是为你们好!”次日,我早早的醒了过来,叫醒了朱伟他们,然后叠好被子,一块出去扫地。扫到中途,让孙林和姜小风回去,叠被子扫地,伺候大爷们起床。我们几个的腿都疼得无法言喻,走起路来像拉在了裤档里,我这样给朱伟说的时候,朱伟嘿嘿笑。朱伟是个个子矮矮胖胖的江苏兵,长的很老气,却脾气很软弱,总是一副被欺负的模样,后来孙林调了班,姜小风被上边通信站选走,一直到老兵退伍,都是和我两个人伺候着四个老兵,我们干活的默契已经化为眼神……唉,老猪啊,不知你现在过的怎么样!
2010-05-1014:11:48
同样的清晨,同样的美丽的樟木。我们穿着崭新的迷彩服站在操场,一样的朝霞漫天,我却再不是昨天的那个张三。眼前的一切开始无比真实,我已经成为了一名樟木的新兵!这是没挨过搓的新兵们不能体会的,丢掉的脸,要靠我自己的一步步努力十倍的夺回来!我们面对着远方的群山,全连跨立,值班员喊:“吸气!”很多人清清喉咙,夸张的吸气,“喊!”“啊————————————————”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无奈随着一阵气震山河的呐喊飞向大地,每个人扯红了脖子,像要把大山震聋一般的吼叫。这是我们连队特有的早操前准备工作。西玛拉雅的尾巴,祖国的边境线上。一群年轻的生命在这里表演坚强和忍耐。(不知道各位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去大声放肆的叫喊,大概也只能去迪吧了。回来之后,我最怀念的便是这一声长长的吼叫。)吼完,散开打军体拳,还好,若是跑步的话非要了我们新兵的命,腿都快断了。军体拳打的如何先不讲了。我们解散之后迅速的该扫地扫地,该回班回班。仅仅是一天,所有新兵的动作快了很多,如果你看到一个新兵这时候晃悠着没事干,那你一定是看错了。我们连队水电资源丰富,但是我们几个前几周都没洗过脸……今天是我小值日,早上打饭倒没什么,只是稀饭烫了手,而中午打饭时,我才知道,这玩意也得抢……一群小值日,给班里把菜端好之后,碗摞成一摞,并拿着一个碗守在厨房小门口,等炊事班的人喊一声“进来一个!”立马冲进去好几个,把那半人高的大高压锅抬出来,然后其他人围成一圈,等着动手。这是因为高压锅蒸的饭,上边稀的像稀泥,下边硬的像水泥,只有中间的饭是好的。抢不是为了自己吃,而是给班长老兵抢。李耀正巧也在,我俩就打配合,我挖他端。我俩的犯规动作让其他人怒目视之,管他呢,弄不过老兵再怕了同年兵,还混个屁呀!(说起来惭愧。具体惭愧什么以后说。)那天早上还是队列训练,一夜之间,许多新兵的脸上都没了昨天的新奇和兴奋。代之一副压抑的冷漠。看来昨晚是真正的欢迎仪式啊!训练间隙,我依然和李耀蹲在一起吹牛,他是个很会交朋友的人,几个星期后,我们便成了众人皆知的张三李四不分家了。其他的内容与昨天无二,一直到晚上睡觉时,我以为自己会心虚,然而事实是我倒坦然不少,只要死不了,算什么呢?来吧英雄!没想到的是今晚倒比昨晚还轻松了些,只是多了个端腹,那家伙,那真不是一般的崩溃……身体平躺,双腿并拢抬起四十五度,副班长拿着根烟转悠,谁敢落下一点,烟头就上去了……除了朱伟挨了一腰带之外,一夜安宁。
2010-05-1014:44:48
接下来的日子,开始有了节奏感,每一天的每一秒该干什么心里初步有了个数,除了内务这东西永远无法达到搞好这一标准,老兵要找你事随便在班里看看都能找出问题来之外,其他没什么非常难的东西。值得一提的是,连里每个老兵床头都有根木制的防暴棍,我们又不是武警,这玩意的用处可想而知。这天到了下午体能时间,课目是器械。不得不老实说一声,让大家失望了,我个子高身子瘦,器械这玩意真的令我有了阴影,像前面朋友提出来的,器械怎么搞,来,我告诉你。我们连队是个“L”形,下边一横是操场,通往外边的大路,那一竖通往四班,守着下山的路。我们连队是我所知道的唯一没有围墙的连队,走过四班就能下山,一路跌跌撞撞能通到樟木街上。四班前面一点是器械训练场,说是场,其实小的可怜,十几平米的沙地,设了一个双杠一个单杠。年久失修,人一上去晃荡的厉害。这天带队下去之后,先是讲解了一下,然后一班长张洪民,云南人士,个子不高,却是连队军事素质的冠军,脱掉外衣就是传说中的倒三角体形,这可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观赏品,纯粹是汗水和时间积累的产物。由他上去做示范,只见他轻轻一跃上了杠,然后一边说一边做引体向上,毫不见气息不畅,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晃悠的,仿佛是机器胳膊一般,接着做了二三四练习,双杠一二三四练习,本来共有八练习他都能做,但现在部队对器械要求很低,做到四练习已经算不错了。我们合格的标准是一练习十二个,二练习八个,非常之水。唉,说着容易做着难,本人直到老兵退伍才勉强及格,还是摆浪摆够的。其他同年兵最好的也就是三练习能做几个,老张是二期士官,有时叹道:“一连的器械后继无人了。”我们一个个低头不语,这才是真正的惭愧了!过了两周,新兵中开始骚动起来,因为炊事班和电站要选新人了,还有喂猪的猪司令也要换人。可千万别鄙视喂猪的职务,这可是肥缺。因为不仅不用再训练,优秀士兵必给一个,还有入party名额一个。最重要的是,不必再与老兵朝夕相对……这时候懂得道理的都开始活动了,夜里往连长指导员房子窜的人不在少数。最终经过看不见的激烈角逐,七八个人有了新岗位,脱离了苦海。我和李耀依然在班里,越来越熟练的活下去。
2010-05-1015:34:42
第9节
我们连队一共九个班,之前所讲“L”的是连部这边,还有一半在出大门向左一公里外的机务站,他们每天早上搞好内务卫生带队过来,吃完饭训练完又带回去,如此反复。那边远离连部,新兵们更是过的凄惨,后来有个云南的,新兵连和我一个班的,被打成了癫痫加脑震荡,是真是装不知道,总之是一个月后送去了军区医院,住了一年跟着老兵一起退伍回家了……还有一个四川的,找关系加花钱,调离了三团,回四川某部继续服役了。这些都未亲眼所见,不多说,讲讲站岗吧!我们连队对岗哨要求并不严格,不像各位在市中心见的军区大院门口的岗哨,端端正正栽在那里。我们的白岗一小时一换(后来改俩小时了。)夜岗俩小时一岗,那时候挺喜欢站白岗,可以光明正大的休息和安静一会儿。刚开始我们都是自己站自己的岗,过了几天老兵胆子大了起来,很多都让新兵代站。白岗倒无所谓,站一天我都愿意,可夜岗呢,要是你的下一岗是个很恶劣的老兵,那么就很难交下去,常常就一站站个通宵岗,第二天还没时间补觉,那时候天天都是闭眼就能睡着。哪儿像现在,还动不动就失眠。一开始,和我同一岗的是母洪明,他是个脾气很软弱却又喜欢摆老兵架子的人,算是他们一批里比较窝囊的一个。(唉!就是这样子,哪个老兵打你,你只是恨他,要是不敢打你,你却又很鄙视他……)我和他开始站夜岗时,他很别扭的操着老兵的口气,给我讲他们以前有多惨,我们有多么的幸福。讲他们做事多么的效率而我们多么的肉头(办事不利,笨的意思)我笑着听,也不插嘴。有时也说其他老兵的坏话,有时也夸其他老兵的厉害。说实话,母洪明除去胆小怕事,军事素质相当不赖,长跑是连里前三名,更是以前的军械员,对连队的各种武器了如指掌。唉,看来要混的出色,除了努力还要看天分啊。我们坐在地上聊着天,吃着我在帅哥那里买来的鸡爪花生之类的东西磨时间,高压锅和小色狼趴在一边,一切仿佛都那么平和。后来对班又换了副班长,我夜夜站岗前去帅哥那里买上些小吃和白酒,一边与他喝一边听他讲连队的每一个老兵和班长的故事,慢慢的把我当作下一任副班长来培养了。有什么任务都交给我来做,比如每天的安全日记,开班务会时的记录,提鞋拿帽子等等的都是“三儿!三儿!”我也很勤快,常常把事情做在他要喊我之前。除了器械训练之外,我也从不给班里丢脸。只是班长大概是觉得我耍小聪明,对我很冷淡。其他嘛,除了累,一切还好。也正是在夜岗上,我和李耀聊的最多,等后来我们同年兵当文书之后,我俩便找他把我们排成一岗,天天晚上喝小酒聊天,(当然不敢多喝,都是偷偷的。)交情也越来越深。而老兵们呢,也不再那么没事找茬了,毕竟几个礼拜的生活,大家都懂眼色了许多。连队处在了一个很微妙的和谐阶段。
2010-05-1016:08:20
说说训练吧!下连队大概两周之后,我们分了枪,开始了连队主要的军事训练。一至九班的编制是不一样的,有轻火力,重火力,和排炮,高射机枪班,具体的分配鉴于军事保密原则,这里不好详述。总之呢,因为当兵前是CS铁杆玩家,战队的狙击手,所以我争着报了把狙击枪的名额,现在还记得枪号是502516,一把八五式狙击步枪,土黄色的托,长长的很漂亮。老兵们却个个要最普遍的步枪81-1,后来才知道,步枪比火箭筒,狙击枪都轻一些,训练起来轻松……我那长长的狙击步,在爬战术时常常在地上垮啦垮啦响,不只老兵,排长都要给我屁股上来上一枪托。需要说的是,我们连队没有沙地训练场,没有草地训练场,全部都是水泥地,我地个神哪!练过战术的可以想想,一边一边的卧倒起立,低姿仆俯。在坚硬粗糙的水泥地上是什么感觉!我们第一天训练时,大部分人胳膊肘就出了血,胯骨几乎要摔碎,手腕上无一不被蹭的鲜血淋漓,转头一看老兵,我靠,护膝加护肘,而且训练时稀里马哈就过去了,因为人家真正需要标准的时候标准的起来。我们两天训下来,都成了伤员,连忙托人去街上买装备。先是护肘,发觉不行,后来把护膝带在胳膊上,里面塞上厚厚的毛巾,才好了一些,就这,一训练伤口又裂开,鲜血浸透了毛巾,渗过迷彩服印在训练的篮球场上……通过训练,我发觉了部队的一个基本原则,那就是不管实质怎么样,表面工作一定要出色!基本战术训练一段时间后,开始了专业训练,我们是边防部队,主要任务是边境巡逻和潜伏。就是看守界碑,抓捕contraband和非法越境人员。其实后来我发现,在樟木这地方,一连充当了许多角色,是樟木必不可少的单位。由于我们连是当地人数做多的单位,所以很是嚣张。我们不但管边境,还管海关应该管的contraband,平时跑步碰到堵车就又成了交警,有些卡车司机很横,堵在那里就是不退一步,谁也不敢上去骂,等到我们跑步到那里堵住,群众就开始议论:“要通了要通了。”老兵们根本不喊不叫,一群走过去直接就砸车,拳打脚踹石头砍,司机简直不敢相信,连忙开着车,都自觉的让步。我们还是街上某些行业的主力消费者……这个以后再讲吧。在连队待了一个半月之后,我意外骨折了,说出来大家别不信,我胳骨折之后,不光自己开心,大家都很羡慕……接着,讲讲部队医院的事吧!那可不是一般当兵的都有的经历。
2010-05-1019:01:51
第10节
也算我运气好,恰恰是在为了迎接军区总医院副院长(名字忘了,但是在全国都很有名气的一位将军)带领的下基层为官兵体检的打扫卫生之中,零五年在藏服役的朋友不会不记得那次巡诊。需要说说,部队里的打扫卫生是件举足轻重的任务,每天几个小打扫,一周一个打扫除,碰到领导来检查更是大规模的卫生清理,后来有一次成都军区政委张海洋将军来我们连队检查时,我们还干过刮砖上的青苔,拔森林的草这样难以置信的事情。好了言归正转,事情是这样发生的,我们连队构造奇特难以书面表达清楚,大家也不要费力去构思了,那天安排的打扫卫生中,有个清除营区所有杂草及废弃物的项目,我正在拔草,朱伟跑过来说副班长叫我去饭堂门口,我得令立即跑过去,原来是连长看到饭堂前的高墙上有杂草,就让陈家明想办法清理,那厮直接就喊我,过去一看,我靠,六七米高的墙啊,没有办法落脚,怎么搞?后来大家纷纷出主意,最后把一根绳子扔上去缠住一棵树,一头拴着我,另一头三个人拉住,就这样爬了上去,事情的结果是绳子断了,我从五米高掉下来,还好是贴着墙,最终斜着下来断了胳膊。说到这个骨折,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摔的我冒金星,五脏移位,但我还能站起来,过了一会才发现胳膊不能动了,肿的厉害,连长也有点慌,连忙打喊军医来看,军医是陕西老乡,人挺好就是有点二,捏了捏我胳膊,疼得我想吐,很快就得出结论:骨折了。表情像在说拉肚子了一样。然后又笑着说:“你小子运气不错啊,整个藏区最好的医疗队伍明天就来看你了。先冷敷处理一下吧。”“……”两个同年兵扶我到军医室,消了消毒,简单固定了一下就回班里了。朱伟留着照顾我,等没人了,朱伟突然一脸羡慕的说:“三儿,你大概要去住院了吧,你不会是自己把绳子咬断的吧?”“……嫉妒吗?走,去堡坎那儿,我助你一脚之力咱俩一块去。”这一夜疼得我斜靠在床上就没法睡,天天用的胳膊突然不能用了的感觉很奇怪。我突然害怕起来,万一真残废了怎么办?越想越可怕……最终,下午的时候医疗队的车队到了,全连热烈迎接了一番,连长报告完工作后,立即向院长说了我的情况。神呀,我第一次见将军居然是这样的状况:我缠着胳膊斜躺在床上,连长带着将军前来看望我……我牛逼大了。一见人,我立即挣扎着起来要敬礼(左胳膊坏了),首长摆摆手,二话没说给我检查了一番,然后就对连长说,“先拍片子,明天跟着车队去医院。”就这样,我跟着直接去了拉萨军区总医院。(我们连太偏远,是医疗队最后一站,加上交通十分不便,一时间很难找到去大城市的车。否则没那么轻易就能和将军一块走。)到医院已经是三天之后了,我一路上昏昏沉沉,偶尔被疼醒了就吐,几乎都没吃东西,状态差的要死,本以为是感染了,后来一个医生才说是太瞌睡了……到医院之后,由于是副院长说了话,很快就进行了接骨和固定,分了病床。开始疗养了。这期间给家里打了为数不多的一次电话,内容是要钱。因为伙食费先要自己交,供给关系没带过来。后来也没报销成,总之部队里能不花钱就别花钱,报销这事情实在是麻烦,这个签字那个签字的,唉……从那以后,给家里打电话基本上都是要钱(真是败家……),不过许多战友想必也是这样的。我的病房是六人间,已经住了一个士官,三个老兵,一个新兵。都是拉萨周边部队的。只我一个边防团的。士官不怎么说话,那俩老兵是五十四团的,东北人。还有个老兵是个胖子,却是最牛逼的拉萨特种大队的,湖北人,那个新兵是安徽的,他们几个只有一个脚打着石膏挂在那里,其他的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病。尤其是那个东北的脸圆圆的老兵,天天活蹦乱跳,调戏护士,纯粹就是来玩的。在这里,不讲老兵新兵,你待的时间长就是老资格,就有实力鄙视新来的,哪怕他是个小军官。后来他们陆续出了院,我成了最老的病号,和医生护士也搞熟了,日子过的真是舒坦极了。住院时的人和事记得都不是很清楚了,我简单讲一点点,在部队医院里,是病号也是被管理者。该有的纪律还是得有,但是形式化的多。我们直接受辖于护士长,一个三十来岁的老女人,脾气很是暴躁,我们尽管是受伤的病号,但规定只要是能站起来的就不能睡懒觉,八点准时有护士来叫起床,然后起来也没什么事做,就搬个凳子坐在床边上……平时护士叫起床,我们就称“叫床”,这个科室的护士里倒还真有几个长的挺好看,可能是太久没见过女人了吧,我熟悉了环境之后,就整天跟着那几个老兵晃荡,医院里什么都有,小超市,理发店,台球厅,甚至还有邮局。我在那里买了许多书,看完一本被借走一本,从没见有还的。到我出院走的时候整个住院部的所有病房都有我书的残骸。时间久了以后,和护士熟了,就前去调戏,常常帮着小护士们抄病例之类的,有时在病房里叫个外卖的煲,叫来护士一起吃,日子过的很是不严肃。到最后越住越皮,拆了石膏后还偷偷的翻墙跑出去逛了一回拉萨。最终也就是因为有次溜出去玩被查铺查到,才出了院,还多亏平时帮护士长干活,主治医生给算的是正常出院。我怎么越写越觉得在医院的时候球意思没有……就这样跳过去吧,七月份左右吧,团里来了个拉装备的领导,顺路把我接回了团部,又住进了团卫生队。
2010-05-1020:08:54
坐着运物资的车回团部,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两个多月居然就这样混过去了,让我感觉心里很没底,一路心情复杂的到了日喀则,跟着那个领导住进了分区招待所,条件相当不错,后来才了解到,这一路的花销都是给报销的,我还抽空出去上了会儿网,现在还记得当时玩的泡泡堂……唉,往事啊,真几把如烟。次日到了团部,我就被临时放在卫生队,等待搭乘去一连的车回连队,因为团部所在位置实在是偏僻中的偏僻,门外连公路都没有。仅靠着一个树林中的村落。团部海拔四千二百多米。除了冬青和柏树,其他全是灰黄的颜色,比新兵连还糟糕。用水也不方便,还是用桶和绳子吊,电更是大型发电机发的。听说外边村子里还是煤油灯时代,真是令人感慨万千。营区门口不远处有条河,每到周末,就有不少村里的老少女人在那里洗衣服。这时团里的官兵们把脏衣服和床单之类的拿出去,自带洗衣粉,她们就会抢着来洗,整整一盆的衣服的代价只是一两桶军用罐头或者两双胶鞋,洗的还贼干净。团部里面有四连,有特务连(后边会讲到),汽车队和修理所、各种机关等等单位。清一色的土培房。卫生队副队长是陕西富平人,一个正儿八经的粗人。一口陕西话多年不改,嗓门极大,脾气也暴躁,谁也不鸟,听说他连团长都骂过……我在卫生队待的时候,因为伤无大碍,天天就给他拖地扫地,给卫生队里提水之类的,其他时间就躺病房里看书,我去的时候,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团里到了晚上十点半就停了电,我只好点着蜡烛,有时想想这房间死过不知多少人,倒还真有点害怕。后来熟了以后,就跑到卫生员们的宿舍去看电视,看碟片,他们的日子过得还真是清闲。后来上级给队里发了台笔记本电脑,副队长天天捣鼓着玩,后来不知谁给装了几个游戏,副队长迷上了暴力摩托,那时,他坐在电脑前,玩暴力摩托,我坐在他旁边看,我给他发一支烟,他给我发一支,我自认烟瘾够大了,可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孩子,他几乎只要醒着的时间,嘴里就叼着烟,和他坐一起,他刚抽完一根,不过一分钟就又拿出烟来,自己叼一支给我发一支,不接还不行,两个人抽啊抽啊,常常有人突然推门进来先吓一跳,以为着了火……副队长人真的很爽快,他问我:想不想就留在卫生队?我想了很久,还是放弃了。这里的条件让我一心想回到连队去。这期间,我去四连转了转,找到了好几个新兵连同一个排的战友,他们一个个早已晒的黑不溜丢,而且整个连队死气沉沉,一股沉闷的压抑感充斥整个连队,我总觉得团部有点不对劲的,后来才明白,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笑,全是毫无生气的眼神,毫无波澜的语调,一切都令人无比压抑。看来我们连老兵说的没错,一连,算是最幸福的。真不知道这些可怜的战友遭了多少罪,变成这副样子。特务连更是一个KB的所在,流传出来的故事一个比一个变态,我连去都没敢去就悄悄回了卫生队。团里的一切见闻让我有了足够的勇气回连队去,环境那么好,挨两下子算什么呢?
2010-05-1021:50:40
在团里的日子真的很自由,不用训练,不用出操,不用看老兵脸色,不用干那些莫名其妙的活,但是却有一种难言的失落。天天游魂一样飘,当什么意思的兵?不如当初花点钱喂猪去。
终于等到了一辆派送物资下一连的车,我居然有点莫名的兴奋,仿佛重新下连队一样,这时大概是七月份了,我晃晃荡荡的居然新兵期过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有多残酷,回去看看吧!
那车是运送猪肉的。
这里讲讲西,藏部队的供给物资。有一次团里送东西下来,我们去搬,发现了一个非常震撼的事情:我们平日里所吃的大米,是1988年的,只比我小一岁,而冻成石头一样坚硬的猪肉,竟然是1986年的……比我还大。听老兵说,成都军区有个大冷库,里面存放了大量的战备物资,因为太多,往下属单位派送的时候,就从年份最老的一部分开始发,然后新来的又存进去。这样一来,我们永远都只能吃到相当有年份的食物。
而同样的,在我们连队的储藏室,放着大量的各种罐头,有很多是没有过期的,但是我们所吃到的全部都是过期的(但是可以吃的,军用的东西就是比地方上可靠一些,就算过期一年,吃了也没事),据说是这样一个道理,有上级领导下来检查的话,连队就打开储藏室,指着那些没过期的给领导说:看!都是新鲜的,没问题!
等到我们把过期的吃完,那些新鲜的也已经过期很久了。
2010-05-1022:04:07
一路上和开车的老兵聊了些乱七八糟的,又来到了三连,在这里卸下了一些物资,住了一宿。
半年后再次见到新兵连的战友,我倒是又有些兴奋。跑来跑去找以前认识的聊天,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虽然热情,但是并没有那种很开心的感觉,三连啊,我所知道的最苦的地方,那里的水含氟严重,基本上就喝不成,而且海拔之高,很容易得慢性病,当年江竹席来到日喀则军分区,说了一句很贴心的话:西,藏的士兵,就算是躺在床上睡觉也是一种奉献!
待了一天,我也被三连压抑的情绪所感染,一路上思绪翻滚,沉默着不说话。和上次一样,越接近樟木,绿色也就越多,不经历过无法体会那种视觉差带来的冲击。树木的绿色真真切切的能改变人的心情,能让人体会到这个世界的美好。我一路给押运的军官和司机老兵发着烟,看着窗外的风景,终于在下午时分回到了阔别三个多月的连队!
2010-05-1022:19:30
回到连队,正是刚刚吃完晚饭的时间,我四处看了看,因为到了夏天,周围树木越发的翠绿,战友们都换上了西装一样的夏季常服。渐暗的天色遮掩了我的一丝慌乱,我谢过了司机老兵和那位军需部的军官,下车向连长问了好,连长点点头问:“胳膊怎么样?好了没有?”我被连长突然的一句关心搞得顿时踏实了一些,笑着甩甩胳膊说:“好了!谢连长关心!”“恩,找个人帮你把东西提回班……你以前是哪个班?”“二班。”“二班……好像还有空铺吧,自己上去看。”“是,连长!”
连长招呼下来的干部,回头对排长说,“喊司务长,组织人过来来把东西搬到储藏室去。”
我没找人,自己提着迷彩包往宿舍走,楼下刚好碰到洗完澡过来的李耀,他看见我,一笑:“回来了?”“嗯。”“回来就好,晚上见。”“好的”我看见他们已经有时间去洗澡了,看来新兵最难熬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心情又轻松了些。刚要上楼,李耀又追过来说:“你们班调来个叫陈世辉的,以前机务站的,那家伙很扎(很坏,爱欺负人的意思,就是疯狂石头里的那句‘老扎皮’的意思),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来四班找我。”我低头想了想,说:“好的。”
2010-05-1022:34:26
李耀的提醒一点儿也不多余,我回到班里,朱伟还是那蔫不兮兮的样子,转头看了我一眼说:“回来啦?”我看见他,心里还有种很亲切的感觉,连忙问道:“我们班还有谁?”
“本来就剩我一个了,现在你回来了,咱俩。”
第11节
“孙林呢?”
“调招待所去了。”
“姜晓峰呢?”
“调团里去了,还没走,明天就坐你回来的那车走.”
“”
“”
我再没说话,两个新兵伺候四个老兵,压力有点大啊。朱伟过来帮我铺床,收拾东西,正弄着,一句难听的重庆话从门口传来:“哪个是刚住院回来的啊?”
我回头一看,一个个子很矮,瘦瘦小小黑黑的老兵,依然是重庆的特色厚嘴唇,因为个矮,衣服穿的松松垮垮,一脸痞子相走过来,后边还有几个认识的不认识的老兵说着笑着走进来。见我看着他,便走到我面前,仰着头斜着眼说:“是你索?”
“是,老兵。”我站的端端正正。
“长这么高死去啊?晚上乖乖贴墙上等着。”楼下哨子响了,他再次瞅了瞅我,转身和那几个老兵下楼去了。
朱伟拿起一叠迷彩帽,走过我身边说:“你自己小心啊,走,下去集合了。”
我心情一下跌到了谷里,实在是委屈的不像话,我倒是怎么了?我为连队建设摔断了胳膊,难道去住院也是个错吗?我长的这么高关你屁事,这也算是我的毛病?
怨气归怨气,事来了还是得想办法,思量了一下,我便下楼去了。
2010-05-1023:13:31
楼下集合不是看新闻,而是搬东西,搬完物资之后,就自由活动了,副班长找到我,说:“休养的怎么样,张老兵?”
我已经无言了,只是看着他。
“既然回到二班了,就还是二班的兵,该干什么你也清楚,有不知道的问朱伟,班里老兵多,你干什么事长点眼色。”
“我知道了,副班长。”
“东西都收拾完没有?去和朱伟到温室转转。”副班长转身走了。
之前漏了写温室,下班排一周以后,副班长就带着我们几个去认了本班温室的位置,然后教了我们怎么种菜,种出来的菜要送到炊事班,称过之后由司务长记录并开条子,每个月都要评比各班的产量。因为西,藏新鲜蔬菜非常贵,平时都是把主副食(就是送下来的物资罐头自热干粮什么的)拿到镇上去卖,然后用钱买蔬菜。我们种菜就是给连队节省开资,所以连里很重视温室的种植,经常会组织检查评比,和内务的重要性不相上下。
我找到朱伟,和他一起上了温室。连队的温室都是用拇指粗的竹子插在堆成的两边。然后把两头用铁丝拴起来,最后在上面盖上大块的塑料。都不大,一人多高,一人多宽,长短不一。看着简单,做起来也麻烦。
掀开一头的塑料布门,一股浓厚的大粪味热气腾腾扑面而来。正是七月流火的时间,温室里温度很高。朱伟和我在里面转了转,说:“中午浇了水,下午该浇粪了。”
我点点头笑着说,“朱老兵,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我们俩拿起装水装粪的桶子,大概是边长四十公分的正方体。扛起一根棍子就下了楼梯。
这个时候,基本上所有的新兵都在搞温室,很多关系好点的见了我打了声招呼。我回想了一下三四连的状况,感觉还是我们一连像个人呆的地方。
打粪的具体位置和方法就不说了,呵呵。大家别联想了免得影响胃口。就说我们俩打好两桶粪,并排一放,棍子从中间插过去,一人一头扛在了肩上,好久没干活。一下子肩膀还硌的生疼,看来我不在的时候,朱伟是练出来了。
我想讲的其实只是接下来的部分,上山。之前说了,温室在十多米高的山坡上,只有个超过七十度的台阶可以上去,我俩抬着粪,他前我后,小心翼翼的一步一个台阶。稍微一个碰撞,粪就泼出来洒在身上……有一次朱伟和孙林打配合,朱伟也是在前,一个没踩稳,孙林就用身子阻挡住了两只粪桶的铺天盖地而来……
2010-05-1023:59:23
那天下午,我和朱伟给温室的菜浇了粪之后,已经八点多了。九点钟晚点名。我趁这个时间,从山上绕道去了帅哥的商店,买了五桶泡面,一堆鸡爪,五包云烟,五瓶饮料,还有其他什么的记不起来了,一共大概是两百多块钱。装好之后又从山上绕回班里,悄悄把东西放在储藏室里。大家也看出来了,我要花钱消灾了。唉,耻辱啊。
点完名之后,我很快回到了班里,班里又配备了些设施,烧水器什么的,需要说明的是,我们连队是成都军区窗口连队,也得过标兵连队,虽然和内地的不能比,但是绝对是边防连队中设施领先的。
我把东西拿到班里,给每个床头柜上放上一份,然后就和朱伟聊起了天,关于朱伟,他实在是个够能忍的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被霜打了的样子,谁见了都想欺负一下,有时候又搞笑的不行,每天早上起来扫地之前,他就跑门口去找到小色狼,抱到堡坎前面,喊一声:“出操了。”然后把小色狼扔了下去,只听“嗷。嗷……嗷。”几声,可怜的色狼到了底,然后我们开始扫地,等快要扫完的时候,小色狼才摇摇晃晃的爬上来,他就又扛着扫把,过去把小色狼抓住,喊一声:“太慢了。”然后一甩手……
我问了问他连队的近况,他说不少新兵调离了班排,所以现在班排新兵都很少,一个班平均就两三个,又说了说我走后班里发生的事,正说着,老兵们回来了。
陈世辉其实在老兵中混的并不是特别好,只是爱欺负新兵,想必是当年受了些苦头,楼上有朋友说的对,老兵打新兵,新兵成了老兵又欺负下一批,已经成了优良传统。但是我到现在还是认为,不打兵的部队锻炼不了人的心智。
陈世辉一进来,便看到了放在他桌子上的东西。
2010-05-1101:12:18
第12节
接上文,陈和其他老兵进来,看到了桌子上放的东西,都挺意外,故意问道:“这谁东西啊?放我这搞撒子哟。”我连忙站起来陪着笑说:“我买的我买的,回来也没给大家带什么东西,请老兵抽包烟么。”几个老兵笑嘻嘻的,走到床边拿起烟一瞅:“哟,软云呀,看来张老兵出去挣钱了呀!”我站在那里笑,看来是起效了,这群没出息的家伙,一包烟就乐成这样。这样的人有什么威胁性呢,我都有点后悔买东西给他们。陈世辉也没再提什么贴在墙上等他的话,一个个招呼朱伟给他们拿开水泡面。班长和副班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直到熄灯后才回到班里,副班长一进门就喊:“哪个吃泡面,这么大味道?”走到自己床边发现自己床头柜上也摆着泡好的面和烟。立即就猜到了,“哎呀,张老兵请客嗦,太客气了嘛!”班长也很意外,但也没说什么。那天晚上,总算是没事了,这时我才放下心来,从明天开始干好活就是了。睡觉前,几个老兵兴致很高,聊了许多团里以前的事情,陈世辉在特务连待过,说我们整天够好耍了,在特务连,每个新兵都被打变形过,说是有一个老兵和一个新兵在路上遇到了,新兵问了声好,老兵点点头过去了,突然又想起什么喊那个新兵过来,二话没说给了两耳光,问:“知道为什么打你吗?”新兵摇摇头,老兵想了想,又挠挠头说:“唉我也忘了,行了你走吧……”副班长说以前团里下了雪之后,就有老兵在雪地里拉坨粑粑,然后用雪盖住,回去给新兵说东西掉在了那里,新兵跑去找,看到那里乱乱的就一手抓下去……班长听得兴起,也说了起来,你们现在哪儿见过体罚呀,我当新兵的时候,因为不愿意给老兵洗袜子,就被端了一盆表面冻成冰的水,把脚放进去。然后旁边放个电炉子烤,头上冒汗脚却冻的发青……还有什么“坐飞机”“单机”的,单机就是通信连的单兵通讯设备,就是电视里常有的手摇把的电话一样的东西,那里面有两根线,扯出来缠在新兵手指头上,然后摇手把,就会有电了。感觉呢,比打火机里的电打火能重些。有的还让新兵自己左手缠着,右手摇。就有新兵一边哭一边摇的场景……
2010-05-1214:29:17
直接接上文了啊。说到那晚我买了东西,陈世辉没再找事,一晚上班里气氛难得的融洽,我也算是安全归队了。第二天起个大早,提前了一个半多小时就叠好被子出去扫地了,朱伟隔了好一会才跑来,老远就对我喊:“别扫拉!那是一班的卫生区……”我郁闷不已,转身又把扫好的一堆树叶用扫把使劲拨乱了……以前二班扫的是大门口一段,现在换成了操场和通向饭堂的一段路,那路边有两棵大柳树,天天掉叶子,我就是从那棵树上知道了原来柳树一年四季都在落叶。多次夜里梦到和朱伟配合砍倒了它们……和朱伟边扫地边聊,知道了最近很多老兵偷偷跑下山去玩,甚至还有新兵跑下去的,前几天还抓住两个,连长发了火,狠狠揍了一顿,现在还关在紧闭室里。说跑步的时候加了长度,已经上到水廉洞,下到边检站了。(来回大概就是十二公里)不过跑回来的时候是从后山上来的,还说了前一阵姜小风因为给老兵洗衣服没洗干净,被关到储藏室狠狠打了一顿,到现在见人都不怎么说话。最后说道:“以后就咱俩人干所有活了,任重道远,要配合啊!”我点点头,现在老兵都在混日子等退伍了,不惹他们,他们也懒得找茬,有的老兵和新兵关系还不错,已经不再是最初那样难过了。我们扫完地,居然天还没亮,指导员披件大衣出来上厕所,看见我们,大喝一声:“上哪里去了?!”我俩吓了一跳,连忙扬扬手里的扫把说:“刚扫完地。”指导员楞了下,摆摆手说:“这么早,扫什么地。回睡觉去!”指导员是把我们当跑下去玩的了……
2010-05-1214:29:45
时过半年,连队的新兵们都基本熟悉了所有的工作,老兵打新兵的事已经越来越少,但是因为相处时间一长,工作中,生活中的利益纠纷(多半是为了各自班),脾气和性格的差异,所谓道不同,同年兵之间开始分了一些小圈子,大多是老乡在一起,各班的在一起,新兵间吵架的事也越来越多,但是并没有动手的,我回连队大概一月之后,接连发生了几件事,连队里新兵开始不和谐了。唉,接下来的,是故事的高。潮阶段,作为主人公的我,只能按事实发展下去,大家怎么看待我这个人,无所谓了,尤其是当过兵的朋友,如果对接下来所讲的事有意见,就把它当小说翻过去吧!
2010-05-1214:30:00
首先是李耀追打老兵,当时我并没有在场,听说事件是这样的:李耀所在的四班组织搞温室,也就是种菜,李耀和他们班的新兵都在,一班的一个老兵,以前是连队卫生员,长的油头粉面,像个小流氓一样走进了他们温室,看见有黄瓜已经熟了,便顺手摘了几个,几个四班的新兵不愿意了,李耀就说了一声:“老兵,你吃一个就行了,摘那么多我们老兵要骂我们的。”那老兵一下子冒了火:“拿你俩黄瓜怎么了?你们老兵有意见让他找我来。”李耀又多嘴回了句:“菜上打了农药,你小心点。”那老兵大概是只听到下半句,立马就拿黄瓜摔李耀:“你马勒隔壁的,找刺激是不是?”“你不要骂我妈。”“就骂你玛怎么的?B崽子翅膀硬了哈。”李耀一下火了,操起手里的铁锹就上去拍,那老兵一看,也捞起把锄头,两个乒乒乓乓了起来,一人挨了几下子,那老兵看李耀是个不要命的打法,竟然转身跑了,李耀追上去,被闻讯来的四班老兵拉住了,训了一顿。以为没事了,没想到转眼没看,李耀又跑到了炊事班,直接就要借菜刀一用。炊事班的见他红着眼,情绪激动,不给刀也没敢拉他。他又跑到不知道哪儿找了一把链子挂着的大铁锁,一路甩着冲到一班,最后被一班长和一群围观的老兵按了下来。李耀挣不脱,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喊了起来:“XXX你个王八旦,我要杀了你!你是男人的出来!单挑!”所有人哑口无言……最后是一班长张红民训了那老兵一顿,让给李耀道了歉,这才平息。从那以后老兵们看李耀都换了个眼神。
2010-05-1214:30:56
第13节
接着就是我,事情是这样的,有天我,一班的一个新兵王潇,江苏人。还有朱伟,母洪明等人在我们排里的储藏室,好像是换衣服,说说笑笑的,突然王潇说了一声:“母猪,你的上等兵肩章退伍的时候给我啊~”母猪自然就是母洪明,之前说了,这人是个没脾气,因为想转士官,所以一直不愿意得罪新兵,在老兵圈子里混的也差。但是王潇叫他外号,还是这么难听的,他居然也没发火。王潇这个人,怎么说呢,我一直不喜欢,就是那种整天阴阳怪气的,却又没什么本事的家伙,而且说话很刻薄。我穿好衣服,就走到王潇面前,笑着勒住他的脖子,说:“母猪也是你叫的啊?”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反应极大,挣开我之后,又把我脖子勒住,而且一直按到地上。我脑子一热,说了一句陕西话:“贼你玛,你最好不要放开!我起来你就死了!”他听了这话,回我一句说:“怕你啊!病号!”手却松开了。如果前面的动作让我生气,那最后这一句“病号”就是让我发火的原因。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盯着他眼睛说:“给你一天时间反省。”转身走了。事实上,我连一天的时间也没给他,当晚十点到十二点,正好是我和李耀站第一班夜岗,母洪明和王潇接我们的岗。我在站岗的时候给李耀说了这事,李耀反应相当积极。大声说道:“打啊,拉下来打。说什么意思。”我倒吃了一惊:“老兵知道怎么办?”“你放心,现在不是刚下来了,何况王潇那家伙军事差的很,净给他们一班丢脸。要不是老张当班长,他哪能活到现在还是完整的。”我被他一激,说:“好,刚好下一岗是他,我一会上去叫,你就在这等我。”“好!”等到了十一点四十分,我背着弹袋进了一班,所有人都睡了,我走到最里面,找到王潇,拍了他两下,却没反应,直接给脸上拍了两下,他没醒,他旁边他们的副班长倒是醒了,醒来就是一句话:“被子给掀了!”我想了一下,走到他身边,小声说:“杨副班,给你说个事。”“说撒。”“是这样,王潇今天下午在储藏室骂我们班老兵,我想和他去储藏室说说话。”杨副班楞了一下,转个身说道:“我睡着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嘿嘿,真是油。试探完毕,我就回到王潇床边,上手就是一耳光,他突的仰起了身:“谁?干什么?”“接岗,先来储藏室,和你说点事。”他看清了是我,没说话,开始磨磨蹭蹭穿衣服,我转身去叫母洪明,这家伙居然还没睡着,拿着一本故事书在用手电看。我一叫,就穿着大衣跟着我到了储藏室。我给他说:“母老兵,王潇和你一岗。”“嗯,知道。”他还在看他的小说。我都无言了,问他:“一会王潇过来,你没什么要和他说的吗?”正说着,王潇走了过来,说:“干什么?”我把他俩推进储藏室,关上门说:“谈谈心。”“和你们有什么好谈的?”“你今天怎么叫母老兵的,再叫一遍。”我说完,看着母洪明,只见他开始了:“你们这些新兵啊,我平时不喜欢骂你们哪个*#+@;……”我打断他说:“道歉。”“凭什么?”这时,门被推开了,李耀这家伙,背着枪就直接上来了。他进来咧嘴一笑,顺手关上了门,我突然一拳打在王潇脸上,李耀紧跟着一脚踹上,王潇窝到地上,我扑上去,一拳一个“病号!病号!病号!”李耀脚不停嘴也不闲着:“叫你欺负老兵!叫你欺负老兵……”几十秒后,母洪明上来拉我,一看王潇满脸的血,叫了一声:“呀!流血了,赶紧洗洗……”我和李耀也上去扶起他来,说:“呀!流血了,赶紧洗洗……”王潇站起来,仰着头甩开我们,说:“没事,你们别动我。”李耀在对面咧嘴对我笑。,我却有点担心。令我更无奈的是,到了下面大门口,我给王潇动之以情了一番,李耀却又推开我,上来就给了王潇两巴掌,口气也很硬:“想怎么报仇,随时来!”到最后王潇也没告连长也没报仇,倒是和我关系还比以前好了一些……这是我和李耀在连队抢地位的第一把火。(为防止楼下的找茬,关于我们的夜岗,说一句,非常松,可以在大门四周转悠。)
2010-05-1214:31:48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而平静,说说训练吧,前面说了,我们是边防执勤部队,所以战术训练完毕后,训练的主要课目就是边防勤务,分了六大类:巡逻,潜伏,检迹,追捕,押解,还有个想不起来了,每一个里面都有九大内容,说起来复杂,做起来却简单,训练的时候更是轻松,每天操课的时候,先集合领枪(非战斗部队,不像电视上演的一人一把枪,都放在班里,我们的是训练完毕简单一擦就入军械库了,再训练再取。)领枪的时候,老兵们都去抢轻机枪的弹鼓,因为只需要背个饭盒大小的包,剩下的都拿八一杠,领完站操场验枪,嘿,当过步兵的都知道吧?验枪的时候,前面蹲一排,中间站一排,最后一排向后转,枪口朝上四十五度,值班员一喊:“验枪!”一百来号人哗啦哗啦卸弹夹,摆好造型,然后喊:“自验!”然后就是拉枪机,一百来把枪一同拉枪机的声音听起来简直棒极了!接下来就是宣布训练课目,目的,内容,要求,说完后问一声:“大家——能不能做到?!”“能——!!”喊声整齐响亮,下来就是各班带开训练。训练这个真的很逗,先是班长站在前面背教材:“刚才,我从连长处受领任务回来,现在将有关情况向大家作一转达……(省略多字)”讲的全是假想内容,什么收到线报有人员contraband啦,界碑被破坏啦,要去摆平,最搞的是之前的一句:“大家请顺我手指方向看去,前方有一大型透峰山顶,为战地概略北方,其余方向自行判定。”一边说,还摆个很逗的造型,就像红色娘子军里面的那样,一个大弓步,右手伸的笔直,左手拿枪下垂,头扭到手指的方向。完事之后就宣布向目标地区前进,然后几个人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操场上,猫着腰,鬼鬼祟祟的向前跃进,突然班长一声大喝:“注意!”全班人员立即原地卧倒,出枪。班长宣布路途中发生状况,什么前方路段塌方,无法通行;或者是发现可疑人员。然后就派人去抓,这时就有人扮演可疑人员,反抗一番后被“抓捕”回来……这算是正规的,后来新兵都熟练以后,班长老兵也不管了,一带开就喊注意,卧倒。然后各自找个阴凉的地方趴着。然后就开始聊天吹牛。派一个在前方观察敌情(就是放风,看到连里军官过来就喊:洞幺洞幺洞两呼叫收到请回答……)常常有人就趴在那儿睡着了……实在是水。老兵们更是吃瓜子,抽烟,侃大山。唉,你们别看着这么轻松,那可是几个月的辛苦磨来的,我们训练战术的时候,一遍遍的卧倒和各种匍匐已经把迷彩服磨成了布条,因为是水泥地,每个人身上都留了触目惊心的伤疤,我到现在胳膊肘上还有一块厚茧子,那第一套迷彩服真实在是烂的不像样子了,肚子那里的铜扣子已经被磨平了,最后扔了,否则一定要拍张照给大家看看什么才叫穿衣服的境界。
2010-05-1214:32:08
训练完毕就是吃饭,有些人实在吃够了连队的饭,就打电话叫外卖,也就是炒米饭之类的,说一句,西,藏的饭馆大多都是四川人开的,川菜很正宗。买的炒饭里带些泡菜很好吃。要么就是泡面火腿加鸡蛋,也有的直接在班里拿个炊事班借的不锈钢盆煮泡面,里面放些温室偷的菜和炊事班偷的鸡蛋。(我们连队不缺电,几乎每个班都配着电炉子,很方便。)后来我当老兵以后,基本上没在饭堂吃过饭。吃完饭呢,大多时候都是去搞温室,这是我们连队很重要的一项工作,有一回我们班的温室被领导批评了,班长就让我和朱伟,大中午穿上大衣,在温室里站了一个多小时的军姿!现在说起来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可当时我和朱伟都快要哭出来了,大夏天啊!温室里穿个背心都全身是汗,温度在四十度左右,我俩站在里面,汗水像龙头一样流,晕了好几次,出来的时候像从水里爬出来,一脱大衣居然打了个冷颤,整个人都意识不清了……中午是午休的时间,但是大部分新兵都在山上,挑水,挑粪。伺候完老兵还要伺候这些小菜苗,实在是够过瘾。我们的温室虽然烂,但是里面干干净净没一根杂草和垃圾,唉,现在的孩子呀,你们可曾真正近距离的研究过大粪?夏天黏稠且新鲜,臭味相当冲,这时应当多兑点水,免得烧死了菜苗。秋天的粪浓度适当,臭味萧杀。有水有块,层次分明,浇到菜地里很是刺激感官,我和朱伟常常看着那菜叶上就沾着一块活灵活现的便便被一个老兵拔走煮泡面去了……冬天呢,粪结了冰,还需要破冰,此时臭味凝重,虽然不是很难闻,但是很难操作,我们的粪勺都是自制的,很容易就在冬天坏掉。春天的粪呢,色泽鲜艳,臭味蓬勃……算了,估计大家要受不了了。总之呢,当时我们全连的新兵一起搞温室的时候,常常为了争夺粪便而产生矛盾。但是平时搞温室的时候,也是新兵们最自由的时候,老兵不在,聊什么都可以。那时站在山上,居高望远,很有一种想定居此地的冲动。听老兵说,那坐山的山顶之上,有传说中的冰湖,巡逻雪卜岗(一个地名,连队的巡逻点)的时候就能看到。我还没有参加过巡逻,真的是很期待。
2010-05-1214:35:53
第14节
接上文,中午搞搞温室,有时动作快,还可以回去躺着睡会儿觉,但是必然不敢躺床上,而是跑到储藏室,拿个大衣盖上,直接就躺地上眯瞪一会,这里需要说说,我真是喜欢迷彩服,棒极了,随时随刻随地,想坐就坐,想躺就躺,哪怕是厕所都无所谓,身上是一套烂的,还有套新的舍不得穿,有的新兵一到连队刚发的新衣服就被老兵换了,还颇有道理的说:“你们以后训练,很快就磨烂了,穿旧的不心疼。”我去住院了,没人换到我的。我们是西,藏部队,还特别发了一套沙漠迷彩服,沙漠迷彩鞋,当时觉得很帅气,甚至退伍后,和李耀在成都玩了两天穿的都是那东西去成都最大的迪吧玩,(那迪吧好像叫热舞)现在想想真是傻。中午起来,照样回班叠老兵被子,打扫卫生搞内务,不过现在已经很少挨骂了,我俩人干这些游刃有余。然后下午接着训练,樟木有雨季,一到雨季天天下雨,而且时间可准。每次都是集合时阳光灿烂热的不行,一领枪就看见乌云飘来,然后带开训练,趴在那里看着天等下雨,果然十分钟后准时落雨,因为枪不能淋雨,值班员就吹哨子集合,枪入库,换衣服学习。插一段,当年我入伍之时,一把烧掉了所有的书本,心想着此生彻底脱离书本和笔了,没想到,到了部队,天天写笔记,就那些内容,一遍一遍写,比在学校写的字还多……后来又考军校集中学习,写字……当然,军校未遂。说句大伙不信的话,当时我若想考,现在就是一名军官了。然而我实在不想在部队呆了,全国第一名交了卷。后来以为不会再写字了,没想到回来后又到宝鸡培训,教室里坐了三年……所以**们哪,千万不要把任何事情说绝对,命运太爱玩了。学习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听,写,抄,打瞌睡。然后又回去换衣服,跑步。我们连上下官兵喜欢跑步,尤其是下大雨跑,一路上马力十足,豪情漫天,番号嘹亮,气壮山河。一路上常有前来旅游的外国佬,站在路边向我们树大拇指,你不自豪都不行。这个时候的我们,都能从心里体会到军人这个词的真正含义。当是时,小色狼的叫声,队伍的口号声,整齐的脚步声,哗哗的雨声,堵在一边的汽车鸣笛声,汇合在一起,震耳欲聋,是个男人都热血沸腾。十公里回来之后,丝毫没有多么疲惫,换下湿透的衣服,凉水再洗个澡,不亦快哉!
2010-05-1214:36:59
那时的我,每天都能感觉到饥饿,菜再难吃都是干干净净,哪儿像现在,整天没胃口,稍微难吃点就吃不下去,大多当兵的,回来之后都会飞快的瘦下去,就是缺少了饿的感觉……吃完饭,大家都会聚在操场,有的打篮球,有的抽烟,当然新兵还没这么嚣张,躲在宿舍楼后抽。再次说明一点,西,藏部队与内地部队不同,你们严禁喝酒吧?我们团里私下要求必须能喝白酒,因为常常要出去巡逻,一走就是海拔六千米的雪山,上面温度极低,必须喝点白酒发热,而且搭帐篷时要在周围倒上一瓶防蚊虫侵扰,我们连远离团部,更没那么多烂要求,但是以前新兵是严禁抽烟的,尤其三连,海拔太高,平时就活在缺氧的环境中,假如又新兵抽烟被抓到,就要喝“咖啡”,就是把一盒烟捏烂,全部泡在一个大缸子里,泡成浓浓的烟水,让新兵喝下去,这样的戒烟方法变态而效果明显。喝过的新兵看见烟就犯恶心。到了七点,照例看新闻,前面有朋友说的不错,养成看新闻联播不是坏习惯,不管真假,你能每天保持大量的信息更新,了解我们祖国各地的大动态。让人感觉国泰民安,不过说心里话,除去贪污腐败,有些人为富不仁外,我国算是比较好了,平安稳定,快速发展,想想共,产,party接手中国时,几乎是满目疮痍,一无所有。短短几十年已经发展到世界强国,其他政party未必做的到!唉,不谈国事,太敏感。接着说看完新闻,大部分是自由活动时间,要是温室搞好,内务整洁,老兵们衣服干净的情况下,我们就可以去别的班串串门,我回来之后,常在街上看到一些当兵的,衣领敞开,不戴帽子,走路一摇一晃,身边还跟个姑娘,就无法理解他们的管理是怎样的,即便是休假,也不该穿军装出来丢人!扯远了,我常常是和李耀在一块侃,侃什么呢?现在说说我一直没提到的一个内容吧!李耀在咸阳时,是一厂的,中山街住,有咸阳的,87年左右出生的,不会不知道一厂三厂七厂,河南街,狗市,河滩这些地方。鉴于小说中不能出现真名的情况,我就含蓄一点,郑重声明:以下内容均属楼主虚构和杜撰,谢绝跨省追捕……家在咸阳的朋友,稍微混过的,或者一厂上过学的,都势必知道2001年到2004年一厂子弟学校的抗霸子,姓冯,中山街混混“领导”,姓王。七厂抗霸子,姓岳。还有就是“一厂形象代言人”李耀,咸阳中心广场南面五彩酒吧老板,姓张。还有个齐胖子,在咸阳F8(迪吧)看场子。等等人的名号,冯和张,目前一个已被枪决,一个仍在监狱里蹲着,无期。原因是在渭河边上轮J一少女并杀,死,完事扔进了渭河……李耀来了这躲掉了。(谁再有什么看法请保持沉默,说过了是虚构,虚构。怎么不去骂那个写B社会的去?!)
2010-05-1215:15:44
我和李耀天天买着吃的,抽着烟,聊着各自当兵前的事,假如他的话都属实(退伍回来后去咸阳玩了一次,所见所闻和他说的虽有差距,但差不多少),那么我和他不是一个档次,比起来,我也就是小城的小打小闹,他已经算是个职业痞子了。听他讲了很多很多以前发生的打架的故事,我也插着说说我经历的,常常两人就热血沸腾,想要干点什么事出来。当然,都是十八九的小伙子,我们一样聊女人,当兵前我也有女朋友,和许多关系很好的女孩子,但是那时还不把感情当成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是很想念。想说的是:当兵的人,两年失去了多少东西,普通人是无法理解的。尤其是我们当兵前,手机还没有普及,两年时光几乎失去了所有朋友的联系方式,失去了当初哭着说要等我的女朋友。失去了单纯,失去了梦想,整整两年的时光被遗忘在世界的一个小角落,这个飞速发展的中国,2005年到2006年没有我们的身影。许多藏兵退伍之后,迟迟不能适应这个世界,精神产生了问题,比如我,刚退伍回去的时候,满街刚兴起的非主流着实吓了我一跳。而且得了一种强迫症,比如走在大街上,看到前面有几个年轻人,就会不由自主的在脑海中想象过去之后应该先打哪个,后打哪个,怎样出手不会被反击,怎样能一招见效。然后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全身戒备,精神紧张。不要笑,真的是这样的情况,有时候路过学校,前面站了好几十个高中生的话,我就会非常纠结,难以设计出合理的攻击方案,往往迟迟走不过去……
我们聊以前,聊以后,后来在四班与李飞,孙林,田田(也是陕西老乡,蓝天人,长的很萎靡不振,却是个二杆子,说动手就动手)。刺手指喝血酒拜了把子,关系已经到了兄弟以上的级别。这就为后来当老兵为所欲为奠定了基础。
2010-05-1215:46:15
到了晚上,有时候会开班务会(每周一还是周日晚我忘了),这是新兵们最不喜欢的一个活动,主要内容就是点评一周的工作,布置下周的工作。但是基本上就是把上周新兵犯的错给提出来,一圈老兵声色严厉,新兵们坐的端端正正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好。还好我字写的好看,也能谄会编。算是副班长的得力助手,天天帮老兵补笔记,写安全日记,写班务会记录,写各种心得体会,写各种检讨……所以开班务会时,我可以低着头写字,可怜的朱伟一个人被四个老兵盯着,眼睛都不知道瞟那儿好,站起来发言时,跟犯了滔天大罪的阶级敌人一样,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众老兵及班长满意之后才能坐下抹把汗。其实二班还算好的,因为几个老兵都想转士官,在藏部队转士官很划得来,从05年全国涨工资后,一个一级士官工资直接就是三千左右,退伍时还发五六万的专业费,比内地部队高出一倍还多。但是士官很难转成,因为除了明码标价的进贡费,还得有路子送出去。大概也就是最少五万才有机会。当然也有关系大的不花钱,但是不花钱的都进军校了,谁转士官哦。扯远了,因为他们要转士官,况且我俩工作配合的好,很少出问题。所以并不对我俩很过分,其他班的就不同了,一个个的只想把自己以前受的虐待找回来,班上新兵日子很不好过。唉,大家都在等,
新兵下连,老兵过年。老兵退伍,新兵敲鼓……这一遍一遍的反复啊,把一代代的当兵人锤炼成能当孙子能当爷的冷血男人。
2010-05-1216:21:50
第15节
时间大概是2005年的九月份,这段时间的每天大致就是这样过的,日复一日说不上是充实还是枯燥。就在这时候,我终于第一次参加了连队的执勤任务,其实那只是一次简简单单的潜伏,而且距离很近,离连队才十几公里,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很激动,前面的废话就不多说。那天一早吃完饭,我们几个就被通知在连部楼下集合,我们已经提前买了很多吃的喝的东西,装在背囊里,然后就是训练了无数遍的过程,带队的副连长在队伍前开始喊:“**们!稍息!刚才我在连长处受领任务回来……圆满完成此次潜伏任务,大家有没有信心?!”“有!”然后就领枪领子弹,背上背囊出发了。真是老天恶作剧,居然一出大门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我们一行人,都背着几十公斤的东西,被淋了个透心凉,热情了浇灭了不少。
一路虽走的很艰难,但说说笑笑倒不是很辛苦。一出连队,感觉心情好了不少,来到指定的潜伏地点,第一就开始搭帐篷,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搭过,那东西看起来简单,搭起来倒挺费事,那工兵锹铲沟,穿铁杆,塞床垫。全是顶着大雨搞,弄到最后内裤都湿透了,浑身湿瀌瀌的感觉真是难受。娘的刚弄完雨停了,之后就开始执勤,内容是什么呢?我来告诉你……
内容就是:把带来的卤猪蹄鸡爪花生等等乱七八糟一大堆吃的东西拿出来,摆在一块石头上,一圈人围起来,聊天,喝酒……副连长是藏族人,很是豪爽,平时也就不拘什么小节,和大家开玩笑,大口喝酒,一会就全部不行了,晕乎乎的进了帐篷,副连长睡觉前的最后一句话是:“留一个清醒的……看东西……”
第二天阳光明媚,大家把衣服晒了晒,开始找柴火,生火煮泡面,那是整整一箱子带来的,吃完就开始拿出扑克来打双扣。副连长,宫排长参与其中,官兵同桌,其乐融融,我算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潜伏巡逻全连的人都争名额……
但是需要说明的是,只有这一个点是这样轻松,因为离连队近,而且基本常年没什么事,对面是尼泊尔,一点儿威胁性也没有。其他地方都很远。尤其是拉不及和56号界碑那里,来回两百多公里山路,而且途中有四座海拔五千米以上的高山,以后会写到,大家别以为我们在那里都是干这些事情。
2010-05-1217:10:02
帖子起名兵痞,但是到现在还没有痞的地方,因为我还没写到当老兵的时候。这个时候老兵将退,新兵已熟,基本上很少再有什么激烈的事情发生,连队达到了一个和谐期。那么,就跳过一段日子,直接到老兵退伍前一个月吧!
时间是2005年10月底,老兵们归心似箭,天天混日子,不干活,训练也是马马虎虎得过且过,正好前些日子军区给整个连队拉了军网网线,连队本来有个电脑房,后来让士官一人掏些钱,(我也觉得有点过分)把电脑买了下来。配备到每个班。军网什么也玩不成,只能查查资料什么的,倒是有游戏,可那游戏是聊天室一样的,PK的时候就是在大厅显示一段话:“谁谁谁突然向谁谁谁发起攻击,一招长虹贯日威力无穷,很可惜,被谁谁谁躲了过去……”实在是无聊透顶,就这,每天休息时间还是有老兵围在电脑前,玩红警,玩暗黑,连队和机务站联网打CS。训练的时候,一散开就都跑到四班去看四班长打游戏,从炊事班要几个馒头拿去四班电炉上洒上白糖烤着吃……值班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要写到的是,老兵们在走之前,把在樟木要学的最后一件事教给了我们:那就是“跑樟木”
我第一次跑,也是和李耀一块的,那天我和他站夜岗的第一岗。在岗期间他就开始给我讲他之前和孙林(已经调到了连招待所,很是轻松)跑下去玩的事情,然后鼓动我,说:“怕个球,连长已经睡了,这几天没什么事,他不会查岗的。下去喝酒,我请客。”
我心里痒的厉害,但是跑樟木被抓住的后果十分严重,我还没跑,心就已经跳的厉害。后来李耀的一句话说动了我:“你怕挨打?还是怕禁闭?先想好被抓住的后果,只要确定能受得了,那就走!”
2010-05-1308:16:18
接上文,李耀这么一煽动,我立即有了冲动。都大半年了,还没熟悉过周遭环境,多少有些憧憬,一次完整的军旅生涯,不但要搞好军事训练,完成好各项任务,还要能摸清上级的活动规律,抓住期间的空档,钻管理的空档……说白了就是违反纪律还不能被抓住,这才算个合格的老兵。否则,同年兵私下里聊天的时候,你就只能站一边被大家鄙视了……光说不练假把式,我俩交了班之后,怕惊动老兵,连班也没回,直接就悄悄由大门溜了出去,漆黑的夜,熟悉的路,此刻走起来却完全是一种新奇的感觉,满心都是一种违规的快感,夹杂着挥不去的担心。我俩一路抄小路下去,直到距离连队确实够远了,才敢大声聊起天来,一边大笑着一边说话,把惧怕出事的心情压下去。这个时候的感觉如同越狱,根本不是学生逃课能比拟的。我初次下来,就跟着他跑,夜里的樟木完全和白天是两个模样,小小的镇子,酒吧舞厅比比皆是,到处霓虹闪烁,白天是根本看不出来的,就说一个普普通通的商店,外边卖东西,里面就是包间的酒吧,当然,条件很烂跟内地城市没法比,里面也有陪酒的女人,但是全是藏族女人姿色令人不敢恭维……我跟着李耀一路直下,到了一家“好心情”酒吧,设在二楼,老远就能听到印度风格的舞曲声,后来,最常来的也就是这个地方,听说副连长也常来,所以我俩在门口迟迟不敢掀那门口的帘子,最后悄悄探个头进去看,居然真看见有几个穿迷彩服的在里面坐着。我心里一惊,急忙就要溜,李耀笑着拉住我说:“没事,是电站的老兵,走,过去蹭酒喝。”我稍稍放下了心,装着很老道的样子走了过去,看来李耀真是跑过不止一次了,一过去就坐在那沙发上,和那俩老兵说笑起来。一个胖胖的大长脸说道:“你们现在真是不得了,老兵还没走呢,就跑的这么嚣张。连队许多老兵两年都没敢跑下来的。”李耀打着哈哈,找服务员要了两百块钱的酒,也就是二十罐百威,藏区最常见的也就是雪花,百威,银子弹。还有一种西,藏产的拉萨啤酒,喝过一次,实在是难喝的不行。要了酒之后,立刻就有化了妆的藏族女酒推过来坐下,唉,其实就是些蹭酒喝的……记得当时在好心情,玩的熟的有卓玛,旦真什么的几个。我坐在那里心事重重的样子,倒是那老兵开导我了:“既然都下来了,就放开玩,要不就对不起冒这么大的险了。”话虽这么说,心里总是有点颤,看着他们在舞池里开心的跳着乱七八糟的舞,我就一直坐那里喝酒,一直喝到吐,这地方也真方便,一出门,没人的地方就可以当厕所,甚至你只要无所谓,就算有人也可以当厕所。我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正巧碰见门口几个藏族青年打架,气势很猛,其中一个被打了一拳后手就往后摸,居然从腰里捞出个双截棍出来……那晚一直喝到五点才从后山爬回连队,回到储藏室穿个大衣,装作刚站完岗的样子,回到了床上。
2010-05-1309:45:27
第16节
放纵了一回的感觉并没有多好,更多的是逃脱处罚的一种侥幸。一夜没睡,还喝的晕乎乎,也不敢深睡。第二天又得干活,训练。趴在地上睡过去好几次。这时已经是十一月份了,老兵们天天拿个相机去山头上照相,有些爱跑樟木的也放开了胆,隔两天就有被连长抓到的,抓到之后就是全连集合,连长站前面喊名字,喊出来就撂倒,连长康志亮,个子不高身子不壮,打人却厉害的很,一个奇怪的勾腿加一个直拳,一秒就打倒一个。第一次就是和李耀打架的那个卫生员,倒在地上刚抬头,连长一脚就踹脸上,再抬头,再踹,连着好几次他才把脸埋地上不动了,我们一个个不敢大声呼吸,连长打完之后就喊人:“给老子捆起来!”然后就拴在旗杆上暴晒示众,晚上扔禁闭室里,白天再拉出来。其实连长对于偷跑樟木的,也算是睁只眼闭只眼,他没抓住的就不算,抓住的就要收拾,他最近常说的就是:“有工作组在连队的时候,谁再敢给我找事,处分一定给你装档案里边。”由此看来,在部队最重要的就是要看得清形势。后来连长让人把一楼的楼梯间,也就是楼梯下边的空档,用砖头水泥筑起个小墙,再安了个小铁门,做禁闭室,后来本人也有幸入住了一次,唉,下来再讲。这期间,有个车队来我们连停了一夜,这可不是一般的车队,十几辆大卡车运的全是ammo,至于具体情况有可能牵扯机密,就不详述。想说的是押运的士兵,是十六团还是五十四团来着记不清的,他们全副武装,配备着凯夫拉头盔,九五式步枪,一身沙漠迷彩装束,精神抖擞,帅气的不是一点,把我们连队人一个个比得自惭形移,当天晚上,我跑去他们所住的地方,借他们的枪玩了玩,果然手感好,子弹都比八一杠的好看多了……
2010-05-1310:31:03
老兵退伍前后发生了很多重要的事情,但是我想来想去搞不清他们发生的具体时间和前后了……那就单独讲吧。就在那期间,连队接到通知,成都军区政委张海洋,要来一连视察,还要在连队住一夜。部队的等级观念常人根本无法理解,军区政务有多大?那是比省长还高两个档次的。想当初西,藏自治区主席来连队,动静也没多大,毕竟是地方上的领导。然后就因为那通知里的一句“要住一晚”,你知道我们连队做了什么?盖房!凭空盖起一间套房出来,部队的牛逼之处体现的淋漓尽致,连长是这么安排的:“连队买砖,剩下的一切你们想办法。”然后奇迹就出现了:连队居然有泥瓦工,设计,指挥,拉线的,砌砖的,要什么人才有什么人才,水泥呢?偷!樟木有正在施工的楼房,我们便在夜里偷偷去拉了好几袋子石灰回来,沙子几乎是抢的,我们晚上偷了水泥,白天又腆着脸去借那种手推车,然后去樟木的村子里有个大沙堆,那是人家村里的财产,我们和村长交涉了一下,说借用一点,然后就开始拉,一车一车往连队拉,村长站在一旁看着,脸越来越黑……房子很快就完工了,然后司务长去下面樟木宾馆租了一套家具回来,衣帽架柜子床什么的,那房子外还搞个隔间,为领导的保镖住。大功告成之后,参与的各位都是无比感慨:这才叫创造力啊!房子搞定之后,就开始天天搞卫生,彻底的搞,所有的玻璃,整个招待所也来了个大翻新,营区内所有杂草一律灭口,铲,拔,锄,烧。手段极其冷酷。搞完之后就是等,一边等一边接着搞,折树枝,刷厕所,刷油漆,我们又个个练就了一手油漆工的本领,后来实在没事干了,又刮青苔……操课时间,一大群当兵的,一人手里拿块小瓷砖,蹲在路边刮墙,这场面着实诡异……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了领导来,记得那天是我最悲惨的一次,由于个高体型好(嘿嘿……),我和副连长(高明,刚调来,也就是我新兵连的排长。以前的副连长扎西,调去了三连当连长,藏族人能当上主官的少之又少,扎西确实不简单)站大门岗,没想到事一多,居然把我们俩给忘了,一直从早上九点站到下午七点,我才拦住一个同年兵大骂:“给排长说!副连长在门口饿了一天啦!”这才换了我俩下去,吃完饭,又站夜岗,因为连队没围墙,连长在营区设了七个岗哨,连四班下边,温室上边都有人拿着对讲机,搞的很专业的样子。记得那次阵容很强大,成都军区政委,西,藏军区政委,日喀则分区政委,副司令员,团政委,参谋长还有一些干事之类的,把我们的班排都住满了,值班员发下话来:站完岗自己找地方睡觉!我记得我是在饭堂盖大衣睡了会儿,唉,领导啊,我谢谢你的关怀了!
2010-05-1316:34:16
我想起来了,张海洋来是老兵退伍之后的事了,因为老兵退伍前扎西还在。那就退回来吧,那段时间开始转士官选拔,各种地下活动开始了,我们这才知道陈世辉居然也要转士官,这可乐坏了我和李耀,我和李耀在连队新兵里相当说的起话,很少再有老兵找茬的,李耀甚至很挑衅的找到陈世辉,说:“陈老兵,听说你要留队?真是太好了!钱不够的话说一声,我帮你借!”母洪明也要转士官,平时和我们说话越来越客气,甚至还有点软。我们都知道,翻身的日子终于要到来了!老兵退伍那天晚上,即使是副团长在连队,几乎全连的老兵还是跑下去喝酒了,连长下午把话放的很硬:“今晚谁敢跑,就叫谁后悔长了两条腿!”这话纯粹是给新兵们说的,怕老兵退伍新兵也跟着起哄乱跑。这个晚上,我们这一批兵的层次就一下子分明了。说起来有点玄乎,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无论什么地方,胆子大就吃的开,关键时刻不能软蛋,当晚,老兵打好背包,许多人晚点名一结束就跑了,剩下的都是转了士官的,他们也是关键时刻,哪儿敢犯事?要熄灯的时候,李耀跑过来了,就说了一个字:“走。”我没给脑子考虑的机会,心一横就跟了上去,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朱伟和母洪明……一进好心情,半场子都是迷彩服,我俩一进去,便被几个老兵拉了过去,大骂一声:“兔崽子!还真敢跑。来把这瓶吹了。”也不多话,坐着就开喝,老兵们个个情绪激动,在里面点歌唱,还不就是军歌,什么咱当兵的人,后来听副连长说,连长在连队里一出门就能听到那鬼哭狼嚎的歌声,转身就摔门回房间了,也是啊,下去就下去吧,还唱那歌,谁都知道咱当兵的人都是一连跑下来的……那晚,后来又下来几个新兵,正是李飞,孙林,田田还有两个藏族的party真和旺堆。这俩人,军事素质好,巡逻执勤也少不了他们,但就是爱违反纪律,怎么教育也改不了,看来藏族人爱喝酒,受不了拘束是天生的。两点多钟时,突然冲进来几个士官,为首的三班长胡刚二话不说就指着我们几个新兵喊:“赶紧往回走,连长发火了!你们这些新兵,不得了了啊?老兵还没走,就这么嚣张的,连长警告了还敢跑?!”“嘿嘿,我们来送老兵走啊!老兵交我们那么多东西,哪怕被逮一次也应该啊。是不是胡班长?”我走到胡刚身前,笑嘻嘻的说道。胡刚这个人,今年一过,已经是第五年的老兵了,说起来军事素质也不赖,可他在连里混的并不怎么样,听老兵们说,他这个人贱的慌,每年来了新兵,他就对老兵好,对新兵差。等老兵走了,他又转对下批老兵好,对下批新兵差。不像有的士官,要么就一直好,要么就一直扎。如今这个时候,我还怕他个卵。
2010-05-1317:05:12
那晚我们最终还是回连队了,因为所有班长都下来了,喊自己班的人回去。我倒不怕我们班长,主要是给老张面子。那天晚上老兵几乎都是彻夜未归,一直到清晨将要登车时才一路摇摇晃晃,吼着军歌从大门口走进来。离别时,个个脖子上挂满了哈达,戴上了大红花,连长讲话,肯定了他们两年的工作之后,开始拥抱,互相拍肩膀,登车。好像还真有流泪的,我和李耀站在一旁看着,和几个要好的老兵挥了挥手,却如何也找不到惜别的感觉,也没开心,也没难过,就仿佛他们要集体出去执勤一般。一直到目送他们的车离去,我也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说新兵漫长吗?居然就这么过去了……说难熬吗?居然就如此熬过去了。李耀忽然转过头来对我笑,低低的说:“三儿,这连队,现在是咱们的了!”
2010-05-1317:17:25
第17节
天色渐明,十二月初的樟木虽是没那么冷,但也让人感到一些冬日的寂寥,灰蒙蒙的晨雾笼罩整个连队,许多红的黄的条符被扯下来,散落一地,我站在操场,突然感觉好空旷,一种由衷的空空荡荡。耳边再也没了那些凶巴巴的吼骂声,突然不知所措了。老兵一走,连队里只剩下五十来号人,冷冷清清的,我发了好一会儿楞,才被朱伟喊清醒:“看什么看了,扫地啦。”朱伟还是那副样子,说话也低着头不看人。我木木的接过扫把,一边扫,一边在想:“我当老兵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我可以想什么就说什么了?”越想越不可思议,越想越控制不住,就跑到大门口,对着站岗的谢承献和王洪林大喝一声:“哎呀!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站不端正是吗?本老兵过来还不敬礼?!”俩人默默的对视了一眼,说道:“疯了,都疯了……”
2010-05-1317:36:48
老兵已退,新兵未至的这段时间叫预备期。这是军旅生涯中最好的一段日子,刚刚卸去了老兵们给予的巨大压力,又还处在干活麻利的惯性期下,大家虽然人少,但是工作却做的更好了,因为没了抵制情绪,所有人都是在自觉的干,所有人劲头十足。反正就那些活,我们自己安排好时间就可以。要说说,转士官的有:陈家明,母洪明,陈世辉,邓桂林,赵勇。假如还有,实在记不起来了。他们刚转士官,连长天天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稍有差池就可以给打回原型,退伍回家。所以还是很低调。同时,连长也给我们上课,说要抓紧把体能搞好,战术搞好,各项搞好,在新兵下来之前成为一名合格的老兵。管理上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是处罚更为严厉。这期间,我和李耀开始行动了。闲话不多说,开始说事,以下的事情是真是假各位自己评判,觉得假,就当小说看,觉得真,就当纪实看,总之觉得好看,就给顶上万。
2010-05-1318:33:30
第一件是灭了平日里气焰嚣张的梁栋,是哪里人就不说了,免得读者心里不舒服,话说此人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胳膊长腿长,平日里就爱动手动脚,比如说捅别人一拳,说是开玩笑,却和真打一样的力道,别人要是还手,他就更狠,但还是一副笑嘻嘻的开玩笑模样,让人又火又没法真动手,连队许多人对他憋着火。再就是以前无论干什么,总是给自己班抢好处,占小便宜。比如说打饭,他人高马大抢得勺子,非得给自己班全部打上好米,剩下的总会有个人打一桌子稀饭,免不了被老兵班长收拾,这时他还落井下石的打趣:“怎么样?我说打生的比打稀的好吧?嘿嘿嘿……”连队想收拾他的大有人在。这天,我们全体在山上搞温室,我带领着二班的人(已经重新分班,机务站的全调过来了,我们班现在四个同年兵两个士官)准备给温室浇水,却只剩下了一个桶,那桶上都用油漆刷着字,不难找,我便一个班一个班的看,就在一班发现他们居然有五个桶!奇怪的是个个写着一班的字号。我上去仔细一瞧,原来是被刮掉之后重新涂的,哎呀我这个暴脾气呀。老兵在的时候也不见得这么牛X啊!当即提了俩桶出来大声骂道:“我草,你们班几把还会的多,老兵把偷东西都给教会了啊。”一班几个人都在室外萝卜地里拔萝卜,听到我骂,都没吭声,只见梁栋站了起来,大声喊道:“谁偷你们班东西了?你喊一声它答应不答应?”我立刻冒了火,指着他说:“你他玛的就欠收拾!”“哟,要打架呀?上来撒!怕你不姓梁。”梁栋站在高处,得意洋洋的样子实在令人无法忍耐,我下了主意,转身就走。直接跑去四班(四班温室在他们班门口,不在山上)和李耀一商量,李耀大腿一拍,说:“就从他开刀,谅也没人帮他说话。”中午吃过饭,我俩分头叫了炊事班的文天亮,三班的孙林,李飞,一班的田田,陶蕾蕾等等几个关系好的,还有四班的几个都说没问题,只有一个刘梦展,因为是梁栋老乡,不愿意出手,但是声明绝不帮梁栋。就这样吃过饭都凑到了四班,抽烟打哈哈。然后让孙林去叫梁栋下来。那家伙倒也是个男人,明知没好事,还是来了。一进门就说了一句话:“哟,这么多人呀,真给我面子撒。”我走上前去,把门关上,回手就是一拳在肚子上,打架这事,就不能多说话,说多了就犹豫,就考虑后果,当即立断才是正道。我一出手,一圈人呼啦啦涌了上来,乱脚齐飞,口中还各有各的语气助词。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个硬茬,这么多人打他一个,居然还猛烈还击,打倒一次又起来,打倒一次再起来。最后居然从哪儿摸出把小刀来,挥舞了一圈喊道:“谁再动我我捅死谁!”一圈人都楞了,李耀转身拿起一把折叠椅,一把呼了上去:“嫩吗了个比的,你捅我个蛋!”一群人又上去踩到他不动为止,我气喘吁吁,指着地上的梁栋说:“怪不得别人,你自找的!你他吗以后最好收敛点!”梁栋忽然又站了起来,拿手指一个一个的点了我们一遍,说:“你,你,你,你,你,你,还有你。你们打我,给我记着。”说完转身走了,李耀也蒙了,这家伙还真硬气!呆了一呆,我们几个就讨论开了:“他能怎么样?叫人?除了他几个老乡,他找谁去?何况他老乡肯定不会帮他。告连长?这倒有可能,不过要按级上报的,晚上去老张那探探口风。”下午操课完后,全连同年兵都知道了这事,晚上看完新闻后,我们各自把能叫来的新兵全部喊到了饭堂,坐在那里批判梁栋平日里的各种恶行,大家纷纷表示那厮挨一回应该。这下我们放了一半心了,假如他要叫人报复,那几乎不可能,全连的人除过他和两个站岗的,还有几个他老乡不愿出面的,都在这里了,假如告到连长那里,那就让他再过一年新兵生活。最终这件事就这样平息了,梁栋没报复,也没告领导,平时为人也低调了很多,或许是自己想明白了吧!不得而知。
2010-05-1319:44:37
第18节
接下来的第二件事,彻底奠定了我和李耀,李飞在连队同年兵里的身份,而且这件事,也是两年里最痛快的一次。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大概元旦过了不久,由于我们同年兵越来越老到,不把那几个刚转的士官放在眼里,于是一天晚上,一班长张洪明把连队所有士官召在了军医的房子(军医休假,钥匙在老张那里),开了个会议,大概内容就是我们这批新兵已经越来越跳,没有规矩,再不整顿就要骑到士官的头上,然后他们打定主意,开始了行动。那天晚上,我们几个躺在床上,聊着天,我就感觉不太对劲,我们的班长,邓桂林,老兵母洪明,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大概十一点钟,一班传来了紧急集合的哨音,我躺在床上莫名其妙,怎么突然打紧急集合?我们连队除了新兵刚来,或者是出了事,否则不会吹紧急的,就算吹,也不该是一个班一个班来呀?正纳闷,那边仿佛已经全部站在门口了,接着就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啪”“啪”声,打耳光?!我吃了一惊,还没想明白,邓桂林从门口闪进来,敲了敲门说:“紧急集合。”这里需要说明,邓桂林是个长的非常秀气的四川小伙,四川的,年龄比我还小,平时说话像个小姑娘,一笑还俩酒窝……他当我们班长之后,对我好的很。他说完紧急集合后,又加了一句:“穿好衣服出来就行了。”我慢腾腾的起身,慢腾腾的穿衣服,最后一个出了宿舍,只见走廊里站了十来个士官,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家伙刚转士官,想要压下我们这些还没当老兵的人来树威信。我毫无惧意,因为这些人里只有老张对我有威胁,而我和老张关系挺好的。站到我们班的队列里,几个士官开始轮流过来了,先是胡刚,走到我面前,突然笑了一下,把我脸摸了一把转身就给了谢承献一脚,又给了吴明一巴掌,吴明是电站调上来的,猴头猴脑的,挨了一下,脸都红了。到朱伟那里,在脸上拍了拍,说:“小伙子工作很踏实啊,继续保持。”然后是邓桂林,母洪明,陈家明等人,一个一个过。我两眼蔑视看着一个个从我眼前走过的人,一句话不说,就是盯着他们眼睛,没人动我一下。然后放我们回班,邓桂林跟着进来说了句:“马上睡觉,别管其他事了。”我哼了一声:“邓班长,你们不怕出事么?”“又没我撒子事情……”说完又出去了。然后便是三班……我和谢承献在班里开始讨论起来,谢承献是江苏人中还算有脾气的一个,邓桂林一走,立即跳了起了:“我考,他们想干什么?吗了比的,这是要把我们压死啊!”“没错。他们想树老兵威信。”“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搞?”“等等再看。”我心里也有点慌,不知道一会他们去四班会不会打李耀。等到他们搞完三班,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我俩就起床到了楼道,一班的人也都出来了,余小龙,云南人,以前是连部的通信员。一口云南普通话喊着:“我靠,日子过不成了!这些杂种想干什么!”我们一起到了三班,那里情绪更激烈,孙林扯着嗓子喊:“跟够日的拼了!”边说还拿起了根防暴棍。我按下他,大家凑一起讨论了一下,制定了个计划:一起拿家伙下去,趁着天黑,见士官就打,打完就闪。大家齐声说好,一帮人咋呼的就下四班去了。当晚动静很大,连长竟然一点都没听到的样子,实实不解。到了楼下,站岗的是当真和刘梦展,背着枪就过来了,说:“走,我们都看到了。”我知道他担心自己老乡挨打,藏族人几个单独在一起,团结的像亲兄弟一般。就这样,我和孙林打头,一路气势高昂走了下去。
2010-05-1320:53:36
我们一帮人情绪激动的走向四班,一下那台阶,我和孙林就傻眼了。四班灯火通明,一群士官穿着大衣扭头看着我们。扯了么,忘了四班离连部远,开灯都没人看的见,计划果然敌不过变化,胡刚一指孙林:“你们想干什么?造反了?!”孙林飞快的把棍子扔在了路边,我也楞了,插在口袋里的手握着的钢棍向袖子里按了按,下去径直去看站在那儿的李耀:“他们动你没?”李耀脸色黑成了乌木,咬着牙低声道:“不知道谁在背后踹了一脚,头上挨了一巴掌。”“不严重,以后再说。”我眼睛看着他,他点点头没再说话。那边的party真冲了过来,他老乡站在那里,居然在哭!一个黑黑的壮汉,居然在抹眼泪,我倒很是吃了一惊。party真帮他擦掉眼泪,大声用不标准的普通话骂道:“王八旦,谁打的!?站出来单挑!你吗的不是人……”当晚,计划失误,这次复仇以失败告终。所有人悻悻的回去睡了。士官们也没在继续,当夜无话。大概过了两天,是个周六,这天早上安排的是搞温室,全连新兵都聚在了山上,包括四班的也跑了上来。大家开始讨论那天晚上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是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大家商量好后,便各自散开了,许多人拿着桶走到了操场,装作休息的样子,有的回到宿舍洗脸,我和谢承献抬着一袋子萝卜从山上慢慢下来。这时,连长等人都在外边帅哥商店里喝酒聊天。胡刚,赵勇,母洪明恰好在旗杆下坐着晒太阳。在我和谢承献抬着萝卜踏下最后一阶时,排长从连部快步走出来,突然顿了一下,看着周围的情况,仿佛感觉哪儿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然后摇摇头,继续走出了大门……当时,整个连队像是静止了一样,所有人同时望向旗杆下的三个士官,而手里的活还没有放下,这就是为什么奇怪。没有口令,没有暗号,所有在场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从四面向旗杆处围过去。胡刚发觉不对,站了起来喊:“你们想干什么!?”没人理他,迅速把他们围在了中间,这时就差个第一把手,我们的谢承献同,志,伟大的先驱者,上前一把拉住了母洪明的领子,拽了下来,紧跟着大家涌了上去,无声的群殴。胡刚撕扯着喊道:“你们谁要动母洪明和赵勇,先从我这过去,李耀大喊一声:“草他吗打的就是你!”胡刚立刻也倒了下去,母洪明奋力挣脱了圈子,拼命往宿舍跑去,后边的人大喊着,“拉住!拉住!”party真正在二楼给副连长扎西洗衣服,听到喊声从水房出来,正巧碰上逃命的母洪明。顺手就用手中装满水的铝壶砸上去,猛砸了几下后,后边的人追上来了。母洪明突然身子一软,睡在了地上(想必是装晕),即使这样,追上去的还上去围着踩,这时二楼宫强的房门开了,老张和宫排长走了出来,一看情况,老张上去就是一拳打倒了跳着踩的李耀,宫强乃是科班出身,但也在部队呆了两年,也上去扑倒了两个,然后迅速跑到楼下,拿出哨子开吹:“所有人。集合!!!”当兵的,再怎么激动,也不会不听命令,一听哨音,都停下了手,慢慢的向楼下集合。胡刚爬起来,上楼把母洪明背了下来,直接就往外走,到了大门岗哨那里,突然放下母洪明,对着站岗的姚帅就是一脚。骂道:“你给老子喊!”刚才打架的时候,站岗的姚帅耐不住寂寞,跳下岗台抱着枪喊:“往死里打!往死里打!”踹完,胡刚又背起母洪明,去商店找连长报告了,听姚帅说,当时连长看到那情况,问胡刚:“怎么回事?”胡刚很悲愤的喊道:“您看,给那些新兵打成这样了。”连长面色不改,骂一声:“激动什么!背回去!”胡刚十分尴尬。连长,副连长,排长都回来了,副连长上去就从第一个开始,(第一次见他打人,太震撼了!)一人一个高边腿,一边踢一边狮子一样的吼叫,一脚就踢倒一个,三排人被他像收割一样,一分钟全部踢到。然后连长慢慢走过来:“谁带头的?”
2010-05-1322:47:00
接上文,连长板着他那张白板脸问我们:“谁是带头的?”
胡刚立即上去揪出谢承献来,说:“就是这小子、”
老谢紧抿着嘴不说话,我看了眼李耀,狠了狠心走了出去。李耀也紧跟着出来,嘴角还有血迹。李飞紧随其后,还有王洪林,孙林,余小龙,当真,等等一共走出来十一个人。
连长挑了挑眉毛:“哟吼,不错嘛!还有谁?”
没人吭声了,连长又说:“都精力充沛么,我带你们发泄发泄。”
转身就去开他那辆“大屁股”(破北京吉普车)。发动之后,窗口探出头说道:“所有人,跟在车后面跑,我没停,不许停。”说完发动车子,出了连队。
我们一干人,再怕什么会怕跑步吗?笑话!
什么话也没说,全部都跟着跑了起来。连长走的是上坡路,意料之内!势必是上坡,我们跑下坡简直是享受,跑出国都不害怕。
连长走了五公里了,已经到了水帘洞,我和李耀跑在最前面,居然还笑着,心里想事,没有多累。
连长过了水帘洞,已经大概十公里了,我天,大上坡呀,还没有停的意思。
很多人手叉腰了,吐口水了。
连长过了一个山腰,又一个山腰,我们一个个赌气似的跟着跑,连腿都忘了。
再过一个弯,我们看到了一条街道,那是聂拉木。
2010-05-1323:16:48
没错,是聂拉木,我和李耀旁边是旦真,李飞也跟了上来。我和他们对视一眼,大笑了起来。咱们可真牛掰啊,跑到了聂拉木!
连长在一个加油站停下了车,远远的回头看我们。看了将近一分钟,才去加油。加完之后,也没说话,上车就开,路过我们的时候,喊:“跟上!”
没话好说的,跟上就得跟上,就这样一群人跑回连队的时候已经是四个小时以后,我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回连队的,一到地方,个个双腿发抖,嘴里苦的厉害,半天半天喘不匀气来,我跑到连队已经累脱力了,双腿却还在不由自主的向前迈着,仿佛丢失了一般。
还好我们回来的快,连长一直等到所有人回来,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才说了一句:“带头的那几个,鞋带抽了,腰带抽了。关禁闭室里去。”
抽鞋带不算什么事,抽腰带不算什么事,关禁闭室,不算什么事。
但是,我们是十一个人。我几乎怀疑连长搞错了。
事实上,大家可以回家试一试,十一个人是可以塞进一个楼梯间大小的地方的。
连长特别吩咐:“不允许上厕所,不允许任何人探望和送东西,不允许任何人打开这门。”
我们几个蹲在那比狗洞还矮的门口,傻了眼。最后还是一个一个往里面钻,一个又一个,居然能进去,刚进去时,一片黑。还不太适应。于是都开始挪动位子,大概调整了半个小时,终于都摆了个还算良好的姿势。
一开始,大家还开玩笑,说休养了,才到晚上,就崩溃了。
连长喊通讯员,接了一盆冷水,从门口倒了进来,我们破口大骂,连长说了一声:“嘴都闭上。”然后接着倒,一直倒到里面的水积起一厘米多高,才罢了手。
第19节
这一夜不叫一个难忘,正是深冬的夜里,冷得一个个缩脖子吸溜嘴。相互挤在了一起,屁股不能沾地,一沾就是透心凉。就在那么窄的地方,十一个人呆着,旦真和王洪林还打了一架,哈哈。真不是盖的。
2010-05-1323:55:17
到了凌晨不知道几点多,又饿又冷又难受又憋又想上厕所又湿又黑腿还疼。简直都要爆炸了,李耀用拳头砸着墙,好像已经砸出了血了,其他人都闷着不说话,嘿嘿,都有些撑不住了。
这时,突然有人悄悄钻了过来,蹲到那个小铁门口,轻声说:“我是田田,别喊,东西拿进去,垃圾袋藏好不要扔出来。”
一群人都醒了,激动的往门口挤,顿时窝成了一团,李耀低声喊:“都呆着别动。”伸手接过了一个又一个盒饭,和水,还有好几盒烟,打火机。然后给所有的人分。
我摸到门口,说:“田,买几根蜡烛拿来。再想办法搞几床褥子。”
田田想了想说,好,等着。
赶天亮的时候,我们终于把褥子铺在了下边,吸完了地上的水,田田居然还买了几副扑克拿过来……
更无奈的是,我们后来还真的在里面打起了斗地主,据本人回忆,孙林至今还欠我1800多盒炒米饭没有还……
中午的时候,连长让人给我们一人打了些稀饭和馒头来。
下午的时候,又有几个人来偷偷看望我们,送来很多东西。
晚上的时候,连长过来看我们,放我们一个一个出去上厕所。
夜里,又有人来看我们,带了烟,吃的。大桶的水,后来我们用那桶小便,满了就倒门口。
第二天的中午,我们被拉了出去,一个一个拿背包绳捆在护栏上。暴晒了一中午,下午接着关进去。
第三天,我们已经习惯了里面的空档,开始点蜡烛打牌,并且情绪稳定。
第四天,连长第二次放我们出来上厕所,并在集合的时候说:少了十几个人站岗很紧张啊……
一周后,我们已经不知道时间和日期,眼睛习惯了黑暗。肚子习惯了冰冷的食物,有人得了湿疹。
第八天,连长把我们拉出来,说:条令规定关禁闭不能超过七天,我现在放你们出来三分钟,然后再关进去,没意见吧?
第九天,连长突然让人打开门,喊李耀去他办公室。我们一群人很兴奋,我清楚的看到李耀的冬常服衣服裤子已经看不出颜色了。
大概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李耀回来了,我们在里面很黑看不清他的神色,他在门口对我说:“三。连长喊你进去”
“干什么?他叫你去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去就知道了。”
李耀从来不这么娘娘腔,我满腹疑云,跟着文书走进连长室。
我出来的时候,全身都疼的厉害。
打了报告推开门,连长笑咪咪的看着我,说:“张老兵,坐!”
“不用不用,我站着。”
“好,要站你就站,去,站那个凳子上去。”
我看了看那个方凳子,不知所措,连长一下子变了脸:“上去!”
我连忙站了上去,连长拿过两根粗线过来,说:“拿着。”
我一看,顿时崩溃了,这是电炉上拆下来的线,另一头接着一个电闸。
我无奈的握着线,心里想着李耀你大爷的。
连长一扳电闸,我一个激灵,没感觉。
连长过来给了我一巴掌,说:“一手拿一头”
我一只手拿一头。
扳闸。
一种强烈的眩晕感立时传来,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思考。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我的嘴唇在呈波浪形抖动,浑身上下抽筋一般的拉紧了,连叫喊都发不出声音来。
忽然,眼前的一切慢慢清晰了,我从椅子上跌了下来,磕破了下巴。
趴在地上说:“连长,我错了。”
“哪儿错了?”
“不该带头聚众斗殴,对老兵不敬。”
我的手还没松开线,顿时又是一阵刺激的感觉传来,我全身在地上痉挛起来,腿打着弯,嘴不停的上下抖动,下巴流出的血沾满了我的左脸。我感到无比的快感……
眼前又是一阵模糊一阵清晰,我爬在地上,眼泪掉了出来。
连长说:“你错在不团结!出去,叫李飞进来。”
我半天才爬起来,全身感觉轻飘飘的,我慢慢的走到小门前,说:“李飞,连长喊你过去。”
“干什么?到底进去干什么呀?”
“没什么啊,你进去就知道了……”
2010-05-1402:07:36
我们一共被关在禁闭室十四天,整整半个月。期间,连长又叫去了一次,这次是思想纠正,讲了很多过去部队的事情,讲以前那真正的战友情,说着说着,我居然还来了胆子,向连长说我想调去电站。连长居然说:“嗯,到时候通知你。”之后,便放了出来。那天阳光灿烂,我们一出来,眼睛刺的直掉眼泪。我们全部上了宿舍楼的三楼,就是前面发的图中的那楼。一排排站在上面扶着护栏向下看。然后再相互瞧瞧,都笑的肚子疼,我们的冬常服全部是乌黑发亮,脸黑乎乎,胡子拉茬的要多搞笑有多搞笑。后来用了整整一包洗衣服,拿鞋刷刷,才把衣服洗回了本色。自从那次事件以后,士官们再也不敢无事生非,我们也不去挑衅。几乎整个连队陷入了士官与老兵的冷战。也是自那次以后,谢承献的地位仿佛也增了不少,在聚堆聊天时也说的起了话。(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了,男人就是这样,你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受了苦,别人就看得起你。)连长定了各班的副班长,我们班是谢承献,一班梁栋,三班余小龙,四班刘梦展。我在二班成了个什么状态?简单来说就是,他们都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我想去就去;但是假如我在打扫卫生,那么其他人势必都在。李耀和我越来越频繁的在一起喝酒,帅哥那里的账也越积越多,有个坏毛病,每次到了那小商店,就问“我欠多少?”假如他说一千四百二,我就会拿上八十块的东西,凑个整数,打算想办法一清,再不欠了。但是下一次又成了个一千八,两千。倒的确都是整数,只是越还越多……
2010-05-1414:32:49
从紧闭室出来之后,连长也挺看得起我,这个看得起体现在,有什么活干的话,假如我在,就会喊我。平时跑步的时候,就会让我先往前跑,跑到连队然后给后边的人掐点,抓最后五名,其实最后五名也就是做上五十个亻府臣卜扌掌就没什么事了。
过了几天,我参加了第二次潜伏任务,和上次地点不同,这次距离连队直线距离大概二十公里,然而一路都是翻山越岭,走下来大概就有四五十。前面工作和上次是一样的:准备东西,集合,宣布任务,领取枪弹和干粮之类的,然后动员一下,出发了!
第20节
这次潜伏由宫强带队。李耀也在,我们一路由樟木镇经过,从一个小路上了山,虽然还没有到春天,但是樟木山上依然是郁郁葱葱。我们背着满满的大背囊,艰难的一边找路一边上山。一路上行人极少,偶尔有卡车在这里装载砍成小节的柴火。一路上有说有笑,也不觉得多累。我们是穿行在尼泊尔与中国边境的原始森林之中,经常会有走,私的人员从这里不辞劳苦翻山越岭把东西扛过境,唉,这里需要说说,这些可怜的尼泊尔人都走,私了些什么东西:劣质的衣服裤子,锅碗瓢盆,饼干,我们抓到的最有价值的一次是一批CD机,其他的东西简直都令人难以置信那些东西到底值不值得翻越几十公里的山路走。私过来。而恰巧就在这次潜伏的路途上,我们迎面抓到了两个contraband的,他们contraband了什么?各位,说出来怕你不信,整整一大袋子的泡泡糖……还是那种带贴纸的。我们在路上正走着,前面俩人刚好从一个山坡上跑下来,一见一群穿迷彩服的,立即又调头往山上爬。我们根本没费什么劲,甚至连追都没追,宫强掏出手枪,大喊一声:“站住!干什么的?”那俩人就哭丧着脸,站在那里举起手。
我们几个很兴奋,第一次抓到走,私的,还这么容易。都扑上前去,捆了起来,然后就翻看他们袋子里的东西,众人一看,起初不能相信,后来全部都一脸失望的表情,开始讯问那俩人,两个人黑黑的皮肤,瘦瘦小小,头发卷卷的,鼻子很高,和印度人区别不大,见我们一群围着说话,嘴里唔里哇啦的不知道喊些什么。宫强笑着摇摇头,说:“不会英语不会汉语,还学人家搞走,私。”挥了挥手,就带走了。
我们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下午了,那是一个村落,宫强径直带着我们去找了一户人家,那家人很热情,立刻招呼着安排住房,这是我们连队常驻的一个点,大概是和这家的村民商定好了价格,来潜伏时就租用。只是一个房子,很大的两张通铺。我们把东西卸下来放好,然后便开始生火做饭吃。
我们在吃饭的时候,那两个被捆起来的走.私人员,蹲在那里看,一边看一边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懂,看他那表情也知道是饿了。李耀回头就骂:“喊什么喊!饿了嚼泡泡糖去,没出息!”
吃完饭,还是那样子,天已经快黑了,我们回到房子里拿出扑克打双扣,
其实我感觉潜伏实在和野炊没什么区别……
第二天一早,我们从房子里出发,走了大概一公里,到达了潜伏作业点,照例的,生火,煮面,打牌,拿水果罐头吃。说到部队的罐头,尤其是藏部队的,那可真是无敌了,什么种类的都有:猪肉罐头,回锅肉罐头,午餐肉罐头,各种水果罐头,还有鱼罐头等等等等,味道还都不赖。我们还带着单兵自热干粮,就是一本大书模样的袋子,里面有米,有一小包菜。使用方法是:弄点水倒进去,扎好口,等就是了。那东西慢慢开始膨胀起来,我们猜测是使用了石灰见水发热的原理,等上几分钟就可以吃了,味道嘛,还凑合,比泡面强多了……当初我和李耀还想过退伍回去搞这个东西的开发来着。最终一说了事,听说最近这种东西确实已经被地方上开发出来,摆上了超市……
那两个走,私人员,昨晚跑了。留下了一袋子泡泡糖,偷走了我们两副背包绳,唉,其实不跑,我们也会放他们走的,可怜的人啊!
在潜伏点待到下午,全体人员整队回连队,一路无异常。
2010-05-1416:03:26……
我就俩手。
部队的生活,重复的太多。回忆起来常常就弄不清顺序。
大概吧,零六年的二月初,要么是一月底。连长在樟木酒吧抓住了两个跑出去喝酒的同年兵,叫什么忘了,两个都是电站的。
早就听说电站呆的都爽的不行,就一个副官管着,跑樟木很凶,这次竟然被连长抓了个正着。连长把那俩从车上踹下来,捆在连队操场。拿防暴棍狠狠收拾了一顿,紧闭室关了三天。然后就通知他们搬东西上来,进正规班开始训练。(后来听说,那俩个在电站呆了一年根本就没跑出去玩过,就是第一次,就被抓住了,很是悲剧啊……)
完事之后大概两天,连长就通知我和陶磊磊俩人,收拾东西下电站。我靠,连长还真够意思。我兴奋了好一阵子,李耀也过来骂我:“他吗的让你下去还不把樟木地图都画出来了……”
最终,我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坐上了连长的破吉普,一路跨啦跨啦开到了电站,连长先是检查了一番工作,作了一番指示。最后临走前板着脸对我和陶磊磊说:“你俩,调你们下来是对你们信任,不要让我失望!”我俩连连点头保证遵守纪律。
电站的军官是副指导员。大概30多岁,微胖,人还不错。而管事的班长是胡刚,哈哈。这家伙自从那次事件后就被调到了电站。好,有这样的班长管着,我去他个蛋吧!
下边还有一个同年兵,重庆人,叫杨浩,这家伙在电站呆了近一年了,一看脸就是个老实孩子,整天眯着眼像没睡着的样子,说起话来瓮声瓮气,做的一手好饭,呵呵,后来在电站,主要的工作都是靠他。
和我一起下来的叫陶磊磊,江苏人,脸红红的,小孩子脾气,挺逗的,没想到也不是个好东西,后来天天和我一起跑。呵呵,也是个爱玩不怕打的家伙。
电站在海关的对面。是靠位置优越性的水流发电。具体的怎么发电就不说了,电站不用操课,自己做饭吃,平时每月连队给发一些主副食,班长拿到街上去卖,然后买菜。主要任务就是盯着发电机不要坏了就好,很轻松的活。
大体的情况就是这样,下面就是在电站的生活啦。
2010-05-1416:19:45
我俩回去收拾了东西,我笑嘻嘻的给胡刚打了个招呼。胡刚哈哈干笑着,说:“以后支持工作啊!”把我们俩领到了宿舍,那只是一个小房子,里面两张小床,一个电炉,一个桌子,再没什么东西了。部队嘛,住宿环境根本无所谓的,我们俩铺了床,放好东西,跟着胡刚去了机房。
机房很大,空荡荡的中间有个发电机,对面是个小小的值班室,全部是透明的玻璃墙值班室里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很大的录音机(原来还真是放磁带听歌用的),桌子上很多表格本子什么的,杨浩在床上坐着,目光呆滞。值班室外还有张钢丝床。
不絮叨了,总之,我们的任务就是盯着电机的电表度数,高了就把一个转轮往下摇,低了就往上摇,很简单,主要是要盯着。发电机的声音很吵,要喊着说话,那个房间很简陋,隔音效果却还不赖~
2010-05-1612:46:27
部队就讲究个效率,第二天,我们两个就开始学着值班。杨浩做饭。
我在值班房坐着的时候,就把门关上,打开录音机听那几盘破磁带,还记得印象最深的一首歌,是孟庭苇的《红花》。那歌就像摇篮曲一样,我就那样一个人听着歌,眼睛盯着那仪表上显示的指针,一个姿势就是一天。常常就思绪飘忽,像梦游一般,忘记了一切。
慢慢的,我们三个熟了起来,没事的时候就一块坐在值班室打牌。呵呵,还记得有一次,让杨浩去买菜的时候带回来一条红成都的烟,三个人一边抽一边打牌,打了一天半晚上的牌,竟然把一条烟抽完了,然后就拿起手电筒,照着低上找烟屁股抽……
日子过的轻松欢快,天天就在互相打屁中过去。
前面说过,电站的伙食是由连队每月给发下来主副食,然后由班长拿去街上卖掉,再买菜做饭。那个月,胡刚这家伙,为了让我俩吃的好,前半个月就把钱花完了,到了二月十四号,也就是零六年的情人节时,电站宣告食物清零,一个个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过。
电站也有条狗,叫洋葱。是母的,脖子一圈整齐的白毛,长的很好看。常常有外边的野狗跑来找它玩。
情人节的下午,我们一群人闷着头想着解决伙食的办法。胡刚这厮突然嘿嘿一笑说道:“你们吃狗肉不?”
我们几个一起朝着他瞪眼:“只要有,你的肉都吃。”
他得意的说出了他的无耻的计划:把洋葱拉到外边,勾引那些野狗上来,然后想办法抓住,杀之。
第21节
我一开始十分怀疑这个馊主意的可行性,令我掉牙的是,居然很快就有下边的狗跑了上来,胡刚一看,说:“这是洋葱的老情人啊,来过情人节了,哈哈。”
接着,胡刚把洋葱关进了一个空房子,从厨房里拿出一小块剩下的肉来,挑逗着那只狗,唉,可怜那狗,没有一点对**的抵制力,傻不拉几的就乐颠颠的跑上去咬,胡刚一手拿着军用腰带,动作利落的给套在了脖子上,跟着就喊我们:“伙食到手!”
胡刚用腰带牵着那条惊慌失措的狗向后山走去,我们尾随其后,从电站大房里找出了些重家伙,什么铁棍,铁管子,都是又长又粗的。
来到电站后边的树下,胡刚把狗吊在了一棵矮树上。接着就开始用铁棍打,棍棍猛击脑袋,我在一旁看的有点心慌。
那狗不停的哀嚎,头已经被打得不像样子,一颗眼珠子掉了出来,长长地挂在鼻子上,四蹄乱扒。
胡刚打了很久,累的拄着棍子骂道:“狗头果然结实!”跟着又提起家伙,轮园了照着脖子就是一下。没想到,这下把狗从腰带里打掉出来了。
那狗一落地,立即疯了似地向山上跑,却又摇摇晃晃,大概是脑袋不行了。
我们几个分头追了上去,最终在一条壕沟里找到了它,它趴在那里喘气,模样KB,一身的毛皮杂乱,惨不忍睹。我已经失去了攻击的勇气。
这时,杨浩从另一边上来,手里拿着个将近三米长的铁管子,一头还是尖的,跑上来后,我们几个对他喊:“耗子,看你的了!”
杨浩站在沟边上,往下看了看,又看看我们,接着一鼓气,提起棍子狠狠地扎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杨浩张着嘴,像是有点错乱,一下接一下的捅下去,狗已经不动了,他还在捅。
我们几个连忙拉住他,他睁大了眼睛,问道:“死了吗?”我们几个一脸的吃惊。
后来,狗被拉了上来,一路拖回电站的厨房前面。我不由得问道:“谁会杀?谁会做?”
胡刚从厨房提出一把砍刀来,嘿嘿淫笑着说:“张老兵,等着吃狗肉就好了!”
然后找来一块木桩,把狗的脑袋放上去,提起刀就开始砍脑袋,我们几个在一旁看着,那狗死不瞑目,眼睛圆睁,一只眼珠还挂在外边,直直的看着我们几个残忍的凶手。我几乎害怕起来。
最后,由胡刚一手操刀,剁下了脑袋,剥了皮。一起装到一条袋子里,从后山扔下了悬崖。
然后胡刚和杨浩去厨房忙活,留一地淋漓的鲜血,触目惊心。
果然不是盖的,晚上的时候,一大锅狗肉出锅了。我们买了白酒回来,围坐在一起,过起了男人们的情人节。(忘了副指导员去哪儿了,总之是不在。)
胡刚这家伙,居然打电话从樟木叫来了个女人,坐在了一起,那女人姿色一般,浓妆艳抹,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货色。
我们开始吃,开始喝,我发了疯似地喝酒,一杯一杯的往下倒,很快就晕了,我借了胡刚的电话,一边吐一边拨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你要和我分手吗?”
“现在这样,有什么意思?”
“你爱上别人了?不是说好先爱个五年的吗?”
“人是会变的……”
那晚,我一直喝,一直吐,一直喝一直吐,胃已经痉挛。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宿舍的床上,头痛欲裂,口干舌燥,抬眼望去,已是次日黄昏。
2010-05-1613:01:00
那条狗,终于没有吃完,我们那晚吃过之后的人,都不愿意再吃一口,多半条煮的半熟的狗,放在一只锅里,生了蛆。最后连锅一起扔了。
过了几天,我和陶磊磊开始蠢蠢欲动,想去樟木玩玩了。
于是在一个夜晚,我们坐在值班室里磨杨浩,让他帮忙值个夜班。
杨浩这家伙,根本就是块木头,一年的时间在樟木,除了白天出去买菜,晚上从来都没跑过。他对**,没什么兴趣。
杨浩眯着眼睛,装了一会儿逼,同意了。
那天晚上,我请的客,和陶磊磊跑去另外一个酒吧喝酒,一直喝到身无分文,半夜四点多跑了回来。
我们是走着回来的,一路摇摇晃晃,大笑着讨论刚才喝酒时的事情,
马上要到海关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有一群人匆匆的走来,一看到我俩,立即调头往回走,我眼尖,立刻一声大喝:“站住!”
那些人一听,奔了起来,背上好像还背着什么东西。摇摇晃晃的很高。
我和陶磊磊也跑了起来,一边追一边喊,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但是可以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前面的人一听我们喊,发足狂奔了起来,有两个卸下了身上背的东西,扔在路上跑了。
我跑过去,翻看那东西,嘿嘿,原来又是走.私饼干的,趁着夜黑风高,海关人员打瞌睡的机会,想溜进来,没想到碰上了我们两个上“夜班”的。
我很高兴,再没追上去,拖着那整整十来箱的饼干就向电站走去。
一路上感慨这些人的精神可嘉。
我敲开门,把饼干放到了场房,便爬上值班室外边的钢丝床,沉沉的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我想起了昨晚的事,一低头,却发现放在床下的饼干不见了。还以为是昨晚做了梦,便跑去问正在做饭的杨浩。
杨浩告诉我,今天早上他一打开门,就发现有个尼泊尔女人,跪在门口,低着头不说话,怎么赶也不走。最后明白了,她是来要东西的。
杨浩心下不忍,就让她背走了。
我破口大骂一番,然后问道:“那女的长的怎么样?”
杨浩眯着眼,扣扣鼻子说:“很难看……”
2010-05-1613:24:37
过了几天,又是一个夜晚,陶磊磊突然跑过来给我说,三儿,喝酒去不?
我说没钱了。
那厮嘿嘿一笑,说:“要是没钱能喊你吗?晚上等着就好。”
那晚是杨浩值班,到了大概十一点多,陶磊磊喊了我,我们换上了便装,又悄悄溜了出去。
我在路上问他,有多钱?他摇摇头说,不知道。
我无言。
走了一段路,他拦住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就是一句话:“工行取款机那里。取了钱给你。”
我眼看着他从取款机里,取出了两千块钱。
我说:“嘿,你大爷的,这么多。”
他得意的一笑,说:“够喝酒了吧?”
我们商量了好一会儿,他说想去找小姐,我说没感觉,不如喝酒。他也是有心没胆,见我不愿意去,就听了我的意见,还是去喝酒了。
我们在酒吧里,已经有了一批认识我俩的人,一去就有人打招呼,过来一起聊天,有时候,在酒吧还会碰到连队里跑下来的人,尤其是那两个藏兵,经常一进门就看到他俩站在舞池里,闭着眼睛挥舞着双手,大声的嚎叫。
我们有时也去包厢,一边唱歌一边喝酒,那里也会有主动来陪酒的女孩,唉,不瞒你说,本人实在是对其他种族的女孩提不起一点兴致来,倒是认了不少干妹妹……
其实那些女孩,就仅仅是为了喝酒,我无法理解藏族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喝酒。有一个认识的女孩,喝醉了之后就在她们住的房间里闹,第一是用头撞玻璃,第二天脸上贴了块胶布。过了一阵子,又喝多了,居然从三楼跳了下去,最令人震惊的是,她仅仅在床上躺了两个礼拜,居然没事了……是不是有点不相信?那就当笑话看过去吧。
扯远了,那天晚上,我和陶磊磊喝酒到两点的时候,已经有些醉意,这时我说:“走,不喝了,找小姐去。”
他一听,极为兴奋,立即跟着我走了出去。
第22节
我俩一路摸索着,根据以前跑步经过时老兵指点的位置,到了一家叫“金三角”的地方,进去一问,说没了,都出去了。我俩万分沮丧,又跑到另外一家,还是没人了。我靠,这地方每天晚上生意都这么好吗?是些什么人整天都要找小姐……
最终,我们俩没有找到。在大街上又笑又喊,接着跑回去喝酒。
我们喝酒一向都是,喝了吐,吐了再喝。
我们喝酒时从来都不谈往事。
我们喝酒再多,也不闹事。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个通宵,两千块钱,一直到天亮,七点多的走出去的时候,已经花的光光的,吃不起一顿早点了。
朋友们,开会去了,如果下午有时间的话,我会过来抓紧的。
2010-05-1618:14:21
其实在电站呆着,就并不是就不用担心被抓到。我和陶磊磊每次跑去玩也是冒着大风险,只是觉得,跑了这么多次,被抓一次也算值了。也是运气好,根本不是那么的自由。因为我们连队常常有检查组来,他们一来,连长等人就要陪同着下来,吃饭喝酒#%¥#之类的,稍有点背就会被抓住。
过了几天,我买了个手机,人生第一部手机,很烂的什么牌子都忘了。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联通和移动有什么区别,连查话费都不会,只是知道欠费了就交,而且好像被订制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从此,联络也方便了。常常有酒吧的女孩,就跑到电站上边玩,我们上下呼喊着聊天。嗨,想起来倒是挺逗的。
时间是二零零六年二月底,三月初,新兵将要下连队的时候,(各位观众!尤其是要考军校的注意啦!仔细看!)连队里打电话下来,说是想要报名考军校的吭声。
这里需要说说,当兵前,家里就计划着让我去部队,然后考军校,爸爸那里还是认识些人,只要我成绩不是非常烂,就没问题,当初我自己也斗志昂扬,拍着胸脯说我去就是为考军校的,考不上不回来!
然而,生活呀,部队呀,这样的日子实在令我对部队实在产生了厌倦,丝毫没有了考军校的念头,只想着早点离开这里,想要自由。(其实现在想想,真是幼稚)我故意当做忘了这事,没有报名。
接下来的几天,依然是值班,玩,偶尔还写写东西。那时候写的全是关于爱情,写了整整几个本子,可惜的是,有一次领导下来检查,我把很多东西连同那几个本子一起放在了厂房后边,当夜下了一场雨。全部成了一团一团的墨……
大概是三月十号左右,今年新兵还没有下来。
那天晚上,我们正坐在一起吃饭,突然胡刚跑过来给我说:“张三,你的电话。”
“谁打的?”我有点惊讶,因为那是连队的座机。
“指导员,老蒋。”
我连忙跑过去,拿起电话,恭敬的喊了声:“指导员好,我是张三,有什么事吗?”
指导员真是搞心理工作的,恶心起人来很是有一套,他隔了好久,才开口说道:“张老兵啊,没事。就是问候你一下。"
我心里一沉,这下糟了,还从没见过指导员这么跟谁说过话,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思索最近犯了什么事。嘴里还不忘说话:“指导员,我犯什么错了吗?”
指导员还是那个叼样子,不紧不慢的说:“真没有事,张老兵你有事就先忙。”
我心里一下子慌的不像样子,当兵最怕的就是这个。
我不说话了,就拿着电话等。
指导员终于忍不住了,大骂起来:“你个小王八羔子,真是当老兵了。要考军校就报名啊!连队不让你报名了吗?还打电话找领导。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我纳闷了半天,算是想明白了。赶紧就回话:“指导员,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家里给弄的,我一点都不知道,我没报名。”
“好了好了,少废话,收拾好东西,明天自己滚上来。”
我定了定神,转身回到吃饭的地方,面色沉痛的说道:“兄弟们,我要走了。”
几个人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碟片,一听这话,都回过头来,问道:“啥情况?又把你调上去了?”
现在想起来了,那时候除去值班,白天的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在房里看碟片。在街上租的连续剧看。但是可以保证,没看过黄.碟……
我给他们说了说情况,他们立刻振奋起来。要举杯为我送行。
胡刚屁颠屁颠的去找了副指导员,他知道了情况,说这个必须搞一搞,然后就拨了款,让杨浩去买酒菜。其他人帮我收拾东西。
一会儿,大家就坐成一桌,边喝边聊。副指讲了很多军校的事情,他就是军校出来的。我心里光想着明天怎么面对连长指导员,都没听进去什么。只是喝了不少酒。
到了十一点,大家散了摊子。
套磊磊突然跑过来说:“最后一晚上了,走吧.我请你再好好喝点。”
我想了想,给他说等一等,然后拿出手机(部队新兵严禁使用手机),翻出在樟木喝酒认识的朋友们,一个一个发消息,告诉他们我要走了。
不一会,短信和电话就回过来了。大多都是说,要请我去喝酒,送行。
藏族人,一旦交了朋友,那确实是很豪爽的。
2010-05-1619:09:50
那晚是两年间喝的最痛快的一次。
我东西收拾完之后,和陶磊磊悄悄摸出了电站,并且喊了会晤站的通信员,那家伙长的很秀气,也是小小的那种。自从调到了会晤站之后,基本不受连队管理,比我们爽的多。现在已经打扮的油头粉面,俨然是个外交员的形象。有关他的事,没有什么好讲的,就是个混了两年的兵,没什么意思。
我们三人一道,先去了一个叫桑多的朋友家,三十多岁。他是在这里做生意的,虽然是藏族人,但也不是本地人。他为人非常热情,经常请我们吃饭之类的,说是喜欢我们这些当兵的年轻人。
我们一到地方,他已经在楼下迎接了。问候了一下,就一块上了楼。
他房间里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水果,干果,凉菜,地上是一扎一扎的啤酒。还有洋酒,白酒。我们一进门就看呆了。
说了一声“千万别客气”,我们几个坐了下来。一边聊天一边喝酒。那洋酒是黑方,十分的霸道,那时候不知道兑着喝,直接一人一杯我就没了兴趣,转而喝啤酒,桑多话不多,一直就笑眯眯的坐在旁边看着我们,偶尔插两句话。现在想起来,真是个不错的人,毫无目的的对人好,如今的社会实在是找不到了,据我所知,那个会晤站的小子至今还欠着桑多几千块钱没还……
在桑多那里待了俩小时,很快就有朋友电话催,我和套磊磊告了辞,急匆匆的来到一个小酒吧,名字已忘,人已忘。只记得酒瓶满地,人感伤。
那一夜,我一共跑了大概五个地方,所到之处没别的话多说,就是喝酒,各种酒,啤酒白酒葡萄酒洋酒红酒等等等等,到最后我走在街上一边吐一边赶场子,觉得自己要喝死在这里了。现在,我的胃早已经坏了。
从最后一个地方出来,天已大亮,我脑袋一跳一跳的疼,脚步严重发飘,自己都闻到到自己身上巨大的酒味,精神状态极差。我打车回到电站,拿起自己的东西,向电站的朋友们告别了一番,还记得副指送了我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还提了词,现在,早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我坐车来到帅哥门口,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这才有点心虚起来,我这样一身的酒味,怎么进连长房子?糟糕呀。
第23节
我把东西先放在了帅哥店里,慢慢的向连队走去,正好这时早上的操课开始了,全连分班带开了,正好邓桂林带着二班的兄弟,猫着腰喊着洞幺洞幺朝这边冲过来,小邓子老远就看到我,咋呼一声:“哎呀!三儿!你怎么回来了?莫非是电站寂寞,想念哥几个了?”
我咧嘴嘿嘿一笑,向着他走过去,这时我俩的距离大概有十多米,没想到他就问我:“你喝酒了?”
我惊讶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恁大的酒味,你喝了多少呀?”邓桂林还在鼻子前摆摆手,这小骚娘们。
我心顿时沉了底,连长房子纵深才几米呀,这可糟糕。
正想着,一个人背着手从大门口出来,朱伟趴在那里大声的喊:“洞幺洞幺!洞两呼叫!洞两呼叫!”
邓桂林立马蹲了下来,装模作样的喊:“洞幺收到,洞两请讲!”
正是连长。
连长慢慢走着查看训练,抬头一看到我在帅哥门口站着,突然就转身回去了。我心里奇怪,连长看到我,怎么回去了?
正在想办法,帅哥突然喊我:“三儿。接电话、”
我跑过去一问:“谁呀?”
“你们连长。”
我连忙抓起话筒:“连长好!”
“张老兵,你上来了还不进连队来,等着我组织全连去迎接你吗?”
“不是,我叫个人帮我提东西,马上进来.”
“嗯,东西先放在原来班里,然后到我房子来。”
我松了一口气,出门喊了谢承献一声,提着东西就进连队了。
2010-05-1619:51:44
放好东西,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来到连长房间门口,这个门啊,我可是实在推怕了。
打了报告,连长喊进去。
我一进去就贴着墙站好,还好连长坐在最里面。但愿闻不到我的酒味。
连长和我说了说情况,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的和气。基本上就是说,我们连队给了三个名额,还有三个考地方院校的名额,但是只有一个人报了名,已经走了。报的是地方院校。(关于这个,不好解释,反正在部队也可以考地方学校,考上就直接脱离部队了,但是可以选择的学校很少。譬如,咸阳有个西南民族学院)报名的人,正是田田。
然后说,我要是想考军校,就报名。不报名连队也没办法。(后来知道,因为我没和家里联系,我爸急了,就给他战友打了电话,那叔叔是西,藏军区政治部主任,在电脑上一查,根本就没我名字。然后就一个电话转接到我们连队,把我们指导员训了一番,说是报考军校的人怎么没我)现在其他单位报名的人员,已经在日喀则分区集中学习了,我要是去,就在樟木联系车,刚好有几个士官要休假,找到上去的车就一块走吧。
我一连点着头,终于是安全了。出了连长门,我想了一会,又跑去指导员房子,承认了错误,说明了情况。指导员哼哼哈哈了一阵,也没再说什么,其实老子什么都知道,要不是顾忌我上面有人(哈哈……),这次还不搞死我。
完事后我赶紧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了谎,就说是在电站,没有接到通知,现在马上就去,然后,然后,唉,给家里要钱,说要路费和伙食费。
因为是正事,老爸二话没说,打了三千块钱过来。上次去住院,也给家里要了三千,那时在部队真是把手给弄大了,因为西藏消费高,总不把钱当回事,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混账的很。
解释一下吧,为什么我一直很少和家里联系,这是因为我从初中开始就离家上学,独立在外,不是个恋家的人,当兵两年,想过离开,却并不怎么想家,没办法,已经习惯了在外生活了。有鄙视我的吗?谢谢。
接下来的几天,也是爽的不行。
我已经算是待命状态,想训练就训练,想请假连长直接就给批了。
和李耀聊了几回天,他更是坚定了我不要考军校的想法,依他说的,回去后做生意,自由自在,年轻嘛不拼搏一回怎么行。哪怕是败了,也不枉奋斗过一次,在部队当军官当然爽,工资高还没什么事干,但是就把命给卖了,钱毕竟是身外物,不能把人给左右了对不对?
那个时候的李耀,满心的雄心壮志,天天在宿舍给他们班的人讲自己构思的金融理念,讲人生道理,哈哈哈,后来他买了本《狼道》,看完之后更是情绪激动,逼着我看完,然后和他讨论成功秘诀。嗨,那时真年轻。
因为那几天上边下了大雪,路给堵了,车少的很,我在连队大概待了有一周才等到车。平时就下去玩,和几个士官在大街上晃悠着联系车辆。终于听到上边路开了,联系到了一辆到日喀则的越野车,次日出发,依稀记得路费真令人咂舌:一人六百。我们一共是四个人,我靠。这一趟就是两千四啊。
第二天,我们几个一块去向连队领导辞了行,向兄弟们告了别。提起行李就出发了。
记得依然是阳光明媚。
第24节
2010-05-1813:21:56
说到如何如何就出发了,走的时候是中午。
和我同行的三个休假士官是:我以前的二班班长寇伟,四班班长张士伟,三班现在的班长赵勇。因为一些事的原因,一路上我和赵勇没怎么说话,只是和张士伟瞎聊,他是河南人,陕西河南算是邻居加亲戚了。李耀是他一直带着的,所以他和我关系还不错。
出了聂拉木,一路上都是高高的积雪,车是从雪堆中间开出的一条通道过去的。假如不是当兵,以游客的眼光来看西,藏的话,没有再比这里更迷人的了。地广,人稀,山高,路远,雪山,冰湖,戈壁,森林,还有蜿蜒的雅鲁藏布江。路上有散落的村庄,这些村庄里的居民,常年都去不了外边大城市里。那些全是石头垒成的房子,看上去坚固而古老。可能大家都知道,喜马拉雅山是海底地震挤上来的,常常有老道的旅游者,在村庄里停下车来,廉价收购村民手中的鱼化石。这些可都是真正的好东西,识货的十几块钱买下来,往往能转卖出几万元的高价。唉,说到这,倒是有些后悔当初没买两块做纪念。
晚上的时候,我们才走到拉孜县城,具体位置大家参考地图吧。司机的意思是在这里吃饭,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发。
拉孜县和西,藏其他的县城一样,简简单单,一横一竖两条街。但是拉孜县由于地理位置较佳,处于交通要道。看上去还是比其他地方好一些,也就是一横一竖都长一些。我们下车之后,吃了饭,买了些东西。然后就有人提议:去潇洒一番。
司机吃完饭回了车上休息,我们几个转悠转悠的来到一家霓虹闪烁的KTV。当然,都穿着便装。这里的营业方式很直接。我们交了包间费,上了二楼之后,刚刚打开一瓶酒。老板就带着七八个女的站在了门口。基本上都是四川女孩,一个个都穿的火辣性感。我虽然常喝酒,但是这样的场面也是第一次接触,只是装作很老道的样子,靠在沙发上眯着眼一个一个看。赵勇很快选了一个比较漂亮的女孩,张士伟看了半天也选了个。我一看剩下的都没什么兴趣了,于是就问老板:“就这么多?”
“有!下面还多着呢。”说完转身一喊,“再上来几个。”
没有经历过的朋友真的很难想象那一种画面,一排排女孩站在面前。像超市的蔬菜一样等着人选。但是又不能像蔬菜,因为她们是人,有情绪的。
假如你选这个,其他的势必有种很失败的感觉,导致客人感觉很不好意思。也可能是我多虑,她们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了吧!
第二次上来的几个,还真有一个长的极漂亮的,看上去年龄不大,大眼睛小嘴。嘿嘿。正是本人喜欢的类型,伸手一指,那女孩就走过来坐在身边来。然后寇伟也叫了一个,其他剩下的女孩落了选,一扭屁股就下楼了。
唉,在这里实在是想感慨一下。假如这个女孩不做小姐,那该有多少人追呢。而在这里,只要是出钱,她就可以随意的坐在你的身边,你想怎么样怎么样。难道钱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活着的原则?算了,不多说,接着写。
那四位。坐在那里就开始拿酒喝,并且很自觉的给自己要东西吃。除了我,他们三个显然也不是多有经验的家伙,坐在那里端端正正唱歌。
2010-05-1816:00:53
这些事情,讲起来没有什么意思,当夜的情况就是,喝完酒唱完歌,赵勇和张士伟把小姐带了出去,寇伟因为对小姐姿色不满意,我呢,实在是难为情了好一会,最终没带。一起去找了个宾馆,开了房休息了……大概是凌晨五点多,司机给我们打了电话,继续出发了。下午到达日喀则之后,我们几人吃了个饭,便分道扬镳了。剩我一人,扛着被子行李,打车到了军分区。人生地不熟,进去之后打听了好半天才找到地方,负责学习队的队长是名身材壮实的中尉。此人倒是个耿直的军官,很会管兵,尤其是管理这些个个有背景的关系兵,没有两把刷子也是搞不好的。他热情的接到了我,还帮我提包,一路走到分区内靠墙的一座三层楼前(不高,只三层,但是很宽,据说是以前的分区招待所。),向我介绍了周遭的情况,大体说了下队里的规定,然后就给我指定了宿舍,记得是二楼,又是通铺。
2010-05-1816:14:06
我一进那宿舍,顿时失望透顶,居然又是通铺,小小的房间,一张从这头到那头的床占据了房间的四分之三,只剩下门口正对着的一条道。床上摆放了五床叠的方正的被子,墙上挂着背包水壶,床头放着很多书,整体感觉就像个整洁的贫民窟。房里没人,都正在吃饭,吃完饭还要上晚自习。我铺好床,叠好被子,把行李放在一个空出来的房子做的储藏室,然后,就听见吃完饭的队伍喊着口号回来了。我待在宿舍里,心里有点不安,有点期待,不知道这个新的集体都是些什么样的家伙。
2010-05-1823:22:01
我站在楼道口,手插兜看着一群人在楼下列队,听队长讲话,然后解散。众人大声喊“撒”(这个口号,我一直不能理解它的真正含义,究竟是杀。还是散。),接着便三五成群的往宿舍走来,有的抬起头来瞅我。我让开了道,一个一个的看,果然让我在人群中找到了田田,这厮独自一个人,低着头就往上走,我上去直接抱着他的脑袋往下按,说:“老实一点,你的事情已经败露了,你奶妈已经揭发你了……”
田田刚要起手发招,听见我的声音,喊了一声:“我草。张三你咋也来了。”
“你走之后,连队就被攻陷了,我是来接你回去埋了兄弟们的。嘿嘿.”
“你就胡扯淡,吃饭没有?”
“没有呢,专门饿了半天给你个请客的机会。”
“唉,这球地方撒都么有,好,一会晚上打电话叫。”
我和他就站在楼道上,抽着烟聊了好半天,听他说,这里管的并不是很严,但是时间也是卡的很紧,天天坐在那个破教室里面学习,那教室连桌子都没有……晚上还有晚自习,那队长还时不时来个紧急集合。其他的我慢慢就知道啦。
晚上的时候,队长喊我去领了个折叠椅,04以后当过兵的都知道的那种一层可以翻起来当个小桌的椅子,然后给我讲了讲纪律什么的,我点点头说,明白。
当夜,我在宿舍接见了同舍,也就是同班的其他人。他们的名字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有两个士官,三个上等兵,啊,对了,有一个叫张燕的,起了个女孩名子,却长得黑脸大胡子,搞得后来每次喊他“燕儿”的时候都忍不住盯着他的脸多看几秒……
呵呵,几个人都很和气很面善的样子。我很痛快的做了个自我介绍,和几位认识了一下,班长是个脸很白的新士官,性格有点软。副班长也是一个刚转的士官,很英俊的小伙子,以前是副司令员的公务员,一直就没下过连队。其他的,一个江孜生产营的,一个分区通信连的,一个修理所的。总之,这班里就我一个还算是结结实实的步兵。唉,这地方,个个都是关系户啊。
简单聊了聊,田田就跑过来找我了,说:“走,接东西去。”
我跟着他下了楼,走到距大门口不远的地方,一个厕所边上。然后就点上烟等。周围有不少人,各种口音聊着天。天很黑,只看的见一闪一闪的烟头。
不一会,一辆小车从前方骑了过来……周围的人刷拉一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喊道:“我三个炒饭,三个鸡腿,两瓶可乐.”“我三个牛皮糖,三桶泡面……”
不要笑,这儿的牛皮糖确实很好吃。记得是六块钱一包,里面有五块。呵呵,后来几乎天天都吃那东西。
田田买了俩鸡腿,四个啤酒,俩炒饭和烟什么的,我俩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坐在地上就开始,边吃边喝边聊天。其实和田田以前真的聊的很少,他这人本身就闷,现在独自在这里,估计也是很孤单。
我给他说了说我的情况,电站的和来之前的。
他给我说了说他的情况,来以后和将来的。
日喀则的晚上很冷。
第25节
2010-05-2019:05:00
军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迅速的适应环境。
第二天晚上不到,我和几个新的舍友就成了朋友,虽然同是士官,但是这俩人和我们团里的就完全不一样,根本没有把自己当班长的架子,大家都很和气。所以说,我所讲的部队的故事,许多令人难以置信的情节在其他部队并不是很普遍。
一日生活制度好像是这样的。
早上,出操,但是很简略。围着小操场跑上几圈就完了。然后就是整理内务,唉,这住宿条件,还讲究的不行。常常吃完早饭回来就发现自己床上的被子已经不翼而飞。从窗户探头一看,果然就在楼下,已经被摔成了一摊。
吃饭的地方很远,要集合带队,走到分区大院另一个角落的食堂去。这个饭呀,就不谈了,本以为连队的饭难吃,现在想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饭的难吃程度已经超越了连队几个档次,但是我已经不敢妄断这就是最难吃的。对了,因为供给关系没有转来,我们还要自己先掏钱交伙食费,当着义务兵。交着家里的钱,吃着令人蛋疼的饭,实在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
吃完饭之后,就一个个提着凳子去那临时教室里学习。
真是个好地方,空荡荡的一间破房子,挺大,没有桌子,黑板还是不知道从哪儿弄的一块刷黑的木板,令我诧异的是,这里居然还有老师。是几个带眼镜的老军官,一个个看上去就像教授。一群穿迷彩的小子坐在小凳子上,前边是个老军官拿着小棍子讲课,这场面好不诡异。我转头四处看看,也没有几个认真听课的……
令人意外的是,最后一排居然坐着四个女兵。也许是见女人很少的缘故吧,那四个里面有两个长得还真不赖,该四名同学,平日里走路抬头挺胸,下巴抬的老高,恨不得长出个尾巴翘起来。唉,女孩啊,一进了部队,一下子就成了稀罕宝贝。再难看的也搞得像公主,实在是个提升女生自信心的好地方。听说,这四个女兵个个后台坚强,都是上边有人的主……
下课的时候,众人都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来到外边晒太阳抽烟。那教室旁边是一排废弃的猪圈……我和田田就跑到那里去,坐在猪圈的矮墙上抽烟。正聊着,突然发现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简直难以相信,慢慢的走到那人旁边,探过头去看。这一看,他也楞了,我俩同时大喊一声:“我草!你咋也来了!”
正是老习,我的老乡加伙计。我俩大呼小叫了一会,然后我就邀请他去猪圈上坐……我和他聊了好一会,得知他现在也在边防,和我离得比较远,紧挨着印度。听他讲,第一年的新兵生活也是过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如今已是金刚不坏之身了。奇怪的是,本来我有很多的话想说,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了会儿话后,我便什么也不想说了,只是看着他说,时不时的点点头。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上课前,我俩互相告知了宿舍的位置,就相互拍着肩膀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老朋友,仅仅是一下子的兴奋,而后却是满腹的沉重,心情差的要死……
中午吃过饭,是两小时的午休时间。我是没有午睡的习惯,于是去找了田田和老习,一块买了些啤酒和零食。坐在二楼的储藏室里磨牙聊天。田田要考的是地方院校,不考军事课目。下午的时候他们在教室自习。其他考军校的学员,全部迷彩扎腰带,戴挎包水壶,集合去训练场训练。
说说吧,考军校需要考到的军事课目是,队列,战术基本(包括各种匍匐,卧倒),体能(包括短跑,四百米障碍,五公里长跑,负重四十公斤三公里跑。亻府臣卜扌掌仰卧起坐,器械等等)以及射击。还有什么的话,我忘了。
分区的训练场,再也不像我们连队的水泥地,而是带着小石子的沙石地,有些地方是厚厚的一层尘土,一趴上去直接就伪装了。那时候我们天天扑来扑去,那可不是一般的脏,大部分人都是一套看不清颜色的穿着训练,一套干净的学习时穿。我在想为什么小时候都想要当兵,大概就是因为在地上随意打滚也不会有谁来骂的原因吧。
下午训练完毕,吃晚饭,而后是晚自习,和学校里的一样,晚自习总是安安静静的,但是实在是没有几个人在学习。打瞌睡的,看小说的干什么的都有,但是为数众多的还是我这种发呆走神的,常常一个姿势一个眼神不变就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晚上回去,还要跑到下边来接水洗漱。每个班都有桶,小值日负责打水,然后大家全部在狭窄的过道里洗脸刷牙,记得那时候我们的盆子等物品,全部都整整齐齐摆放在各宿舍的门口,感觉确实像住房窘迫的一群民工。
第26节
2010-05-2021:53:24
活着总是有些出乎意料的事情时不时的蹦出来。
才来第三天,老习就出了事,被遣送回部队了。
在这里学习的,来自日喀则军分区各个部队,有士官,有老兵。各个都是有关系的家伙,当然有几个比较嚣张的。老习和朋友在厕所边抽烟的时候,因为屁大点的事和几个人吵了起来,那几个是分区大院里修理所的兵。仗着在自己连队地盘上,当场动了手。说一下,在部队里并不是随便就敢打架的,因为处理的很严重,更何况是在分区大院内。我说的事情只是偶然,大家不要误解。
老习的朋友,他们一个连队的伙计鼻梁骨被打断,他们当时三个人,对方七个,其中三个士官,而且大有回修理所喊人的架势。老习三人挨了打,也不上报队长,而是去卫生所包扎了一下,说是训练跌伤。当天晚饭后,老习过来找我,脸色很差,告诉我说出了些事很火,我问了半天却问不出来个什么。聊了点其他的就分开了。
当天晚上,老习独自一个人跑到修理所打他们的一个士官宿舍,拿着一块砖和一条腰带,轻轻的进去。里面有人就问:“谁?”
老习很随意的问了句:“XX在哪儿?”
那人听到喊他名字,转身抬起了身子,老习嘿嘿一笑,上去就拿砖拍,那家伙一下子跳起来,在床上拿脚乱踹,老习又换手拿腰带开始抡,一宿舍的人拿手撑起身子看,没有一个敢上去拦一手的。最后响动大了,副队长拿着电筒过来,踢开门看见一个小个子在月光下骑在另外一个半摞男身上,左手砖,右手皮带的打的不亦乐乎。当场喊人给捆了起来,拉到队长房间里问了一夜的话。
以上的,都发生在我和宿舍的战友在床上嘻嘻哈哈吃鸡腿的时候。我很内疚,我一点也不知道。都是后来听人说的。
第二天,队里就宣布了处理决定,队长不愿意得罪任何一个人,让老习写了检查,没有上报分区,而是通知了他们部队前来领人,包括被打的士官,也被领了回去。
下午的时候,我才和刚被解放的老习见了面。我一见他就是一拳打他背上。他也不说话,嘿嘿一笑拿出烟来,我俩坐在猪圈上,一句话不说,抽完了一盒烟。
老习的部队动作很迅速,第三天就来了辆车,老习上车的时候,把本子笔书什么的全扔给了我,我送他到大门口,叹了口气说:“别留队,回去联系。”
然后招手作别。
2010-05-2209:02:29
平日里的学习,没什么大的意思,就是围着从解放军报那里订购来的七本书研究,毫不夸张的说,假如真想考军校的,只要把这七本书全部搞懂,基本上分数上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剩下的就看个人关系大小了。
有意思的是军事训练。由于这里的学员,来自分区各个单位的各个岗位,军事素质差距非常之大,并且许多都是来自非作训单位的特殊兵种,训练场上的表现惨不忍睹。本来我的体能比较弱势,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出类拔萃了起来,更别说战术以及长跑之类的强项了。很快就成了本排的动作示范员,也就是在队长宣布训练课目之后,来到队伍前面配合其解说做动作。每个排里都有这样几个人。杨星同,志正是二排的这么一个角色。
杨星是我在这地方认识的最铁的一个朋友,家是西安的,直到现在也是关系相当好的朋友。他之前是日喀则独立营的一名副班长,那可是个全训单位,杨星的综合素质相当不赖,性格也不错,下来聊了几次,脾气挺对味,我俩关系很快就发展成了超越阶级战友和老乡的铁哥们级别。这家伙脸已经被日喀则的太阳晒的黝黑,显得两排牙齿很白,平日里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最大的爱好就是和我抬杠。
学习队里也有岗哨,之前是在教室外边,摆个桌子,放俩椅子。后来挪到了宿舍楼下。只是负责对来队人员进行登记之类的工作。一班岗是半天,并不刻意排岗。我和杨星便自发排到了同一岗,然后就坐在那里开始聊天,他和我都是不爱服输的类型,说到俩人都会的一件什么事,比如说CS,他之前也是西安有名的战队成员,于是就开始相互拿嘴比试起来,讨论蹲狙,甩狙,盲狙,跳狙,跟枪,拉枪,行进中的开枪是否能打中目标,究竟是C4还是沙鹰换枪比较快,然后相互鄙视,相互打击,但都是嘻嘻哈哈的。聊累了就打电话给围墙外边的饭馆买鸡腿盒饭吃,记得那堵墙上有个洞。我们把钱从洞里塞出去,外边的老板把东西从墙顶扔过来,好几次都没接好摔在地上烂成一堆……
杨星给我说,独立营待了一年多,从来都没有出过营区一次。我不禁乐了,老子新兵连的时候就因为来分区参加节目,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了,后来从医院回来,也在日喀则转了几遭,虽然单位远在边境,但却比他这正宗的日喀则士兵对这地方还熟悉,我告诉他市里有几家羊肉泡馍店,这家伙便忍不住了,说无论如何也要出去吃上一碗。
我俩花钱很大手,平时都不分你我,想吃什么买什么,从不计较是谁付钱的事。唉,现在想想真是罪过,当着兵了居然还是给家里要钱花,可真是不懂事。终于,队里通知要交考试费和一些考试需要的费用,杨星给家里要了四千块钱,我呢,要了两千。钱一到帐,我俩便再也按捺不住,计划了一番,装病请到了一天的假,跑到市里去逛了一圈。
记得是个艳阳天,我俩换了便装,怀着激动的心情出了分区大门。对着门外的大街深吸了一口代表着自由的空气。唉,没有当过兵的永远也无法体会这种奇妙的感觉,简简单单的一座大门楼,却将这内外隔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第27节
杨星一出大门就不会走路了。不知道各位记不记得士兵突击里许三多被他们队长放假回家的那一集,许三多戴着个墨镜,穿着休闲装,确实迈着标准的齐步步伐,两手摆的老高,挺胸抬头要多二有多二。要说那电视拍的好,也就这一段。我们的一年半没出过营区的杨星同。志,丝毫不比三多强,步子迈的老大,步幅频率标准,甚至大拇指还是直直的顶在食指的弯曲处,让人忍不住就想给他喊两句一二一。当过兵的都有体验,即使是退伍之后,几个老兵走在一起,不由自主的就会调整的步伐统一,摆臂一致,然后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常常就超了前面的一辆公交车……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给他讲:“你看你这样子,纠察喊个立正你就要敬礼了。这样不行,我教你走路。”
“怎么走?”杨星被我说的走成了同面手。
“要点就是‘一波三折’”说着,我就摆着不正规的流氓步,踢着外八字给他做示范。
杨星哈哈大笑了一会,就跟着我的样子学起来。
当天日喀则街上的行人有幸目睹了两只高大的鸭子在路上摆臀缩脖子尿裤裆里的样子……
2010-05-2210:02:54
那天我们俩人开开心心的逛了一天,打的打了三次才找到那家羊肉泡馍馆。令人沮丧的是,味道实在不怎么样,我俩兴致勃勃的跑去,居然都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我俩取了钱之后,跑去手机店里看了看,那时正是摩托V3出道的时候,杨星直接就买了俩手机,一个V3自己用,一个L7送给了我。(可悲的是,我们俩才用了不到一礼拜,就被队里大检查给收缴了,后来考完军校之后,都没有了下落。)然后我和他买了两套几乎一样的衣服,最后呢,一人买了根十块钱的大波板糖,两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平头黑脸,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波板糖,还不时舔上一口,这情景什么时候想起来都忍不住要大笑。嗨,遥想当年哥也如此犀利过……
说说平时在宿舍吧,我们几个人相处的还不错,大家为人都很和气,我们每天晚上几乎都要活动一番,刚开始,是轮流请客,花百十块钱买鸡腿盒饭牛皮糖可乐什么的,大伙吃一顿。后来慢慢的就成了凑钱,好些宿舍都是这样的规矩了,一到熄灯后,不管走进哪个宿舍,都是一股炒饭带鸡腿味。说到那个鸡腿,不得不夸一句棒极了,虽然说八块钱一只,但是那腿的个头我再也没见过,平时一个盒饭上面,把那鸡腿放上去就盖的严严实实,非常大,有一次我吃着吃着居然吃到了连着的鸡脖子,大家一致认为,那根本不是鸡腿,而是半条鸡……
我们宿舍也不分什么班长副班长的,他俩士官都没带过兵的,说起管理来还不如我,我是一排的带队员,其实也就是吃饭前集合整队带着喊番号的,杨星是二排的带队的。我非常相信看帖的各位中,必有当年和我一起在日喀则学习的战友,不知你们还记不记得我这个故意用陕西话喊口号的带队员。
在学习队的时候,还交到了许多许多的朋友,但是由于联系不便,现在都失去了联系,期间还发生了许许多多有意思的事,但是记忆残缺,实在是无力复述了。
田田他们是考地方院校的,比较早一些离开了这里。而我们,迎来了考军校前的军事考核。需要插入的一点是:我和杨星都没什么兴趣考这军校,约好了回去在回民街吃烤肉喝酒的……
具体讲讲军事考核的时候吧,首先是战术,才第一个项目,就出现了逗人的场面,当队长喊出,验枪的口令后,我旁边的,我们班的副班长**摸索了半天,终于打了报告:“报告!保险在哪儿?”(之前训练都没用枪,枪是临时借来的)身后的一排人哈哈大笑了起来,搞的副班长脸都红了,记得他姓侯,以前是副司令的公务员,长的很帅气,性格也挺好,和他关系也挺好的。侯子被大家笑的脸上挂不住,便回头说道:“我以前玩的是五六式半自动,站岗用的,没玩过八一杠么,有啥笑的。”
我伸手给他指了指保险的位置,然后说:“一会综合的时候,你跟着我就行了。”
综合其实就是卧倒,出枪,匍匐,跃进,防护,进入工事和建筑,最终消灭假想敌的一连串战术动作。我们是第一组开始的,侯子反应很快,虽然许多动作都不标准,但是也跟着照猫画虎,顺利的一次通过了。
接下来就是一直没提过的那几位女兵同。志表演了。整个场地的眼光都聚集在她们几个身上。无论你信与不信,我从始至终对这几个女兵没什么好感,或者说,我对本分区的女兵都没什么好感,除去她们是女生的这一特点之外,她们简直能让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冒火。
她们几个,平时帽子高戴,画妆,衣服乱裁剪不说,训练的时候能把人看的想上去踹两脚,不管是什么训练,都请假,见习。站在一旁阴凉处嘻嘻哈哈,有领导过来又装出身体不适摇摇欲坠的样子,偶尔训练一次,那动作慢吞吞,跟标准差上十万八千里。比他吗学校的姑娘还娇贵的样子实在令人手痒。我不知道这些女兵如何配得上这一个兵字!
来看看她们考核时的精彩表演吧:两个人几乎是把枪抱在怀里,相互打趣着验了枪,还他娘的半天拉不开枪机。听到卧倒口令后,就像磕头那样一手先支地,两腿跪下去,再优雅的趴在地上。还不忘拍拍手上的土。然后是匍匐前进,各位战友,你们是没有见过。那几位大小姐,把枪在地上往烂的磨,枪管伸进了土里,屁股撅的老高,然后不紧不急的往前爬,爬上几米,还停下来休息一下,聊两句天,又接着爬。苍天啊!就十来米的距离,大家无奈的看着她们旁若无人的爬了有十分钟……最后还气喘吁吁的站起来,枪都没拿起来,先拍身上的土。队长看的也脸色发青,喊了一声“前进!”那几位便扭扭捏捏的抱着枪远去了。
我不能接受她们合格的事实。
第28节
2010-05-2418:45:12
军事考核中,值得一写的是负重四十公斤跑步。
不管是当兵前,还是当兵后,总是听谁谁谁说起他们部队如何辛苦,平日里负重五十,八十公斤越野。也就是那么一听就过去了,从没想过这话的真实可靠性。就如同站在分区大院中心大道上,队长宣布这一考核科目时,我心里还在回味以前在班里驼着孙林坐下蹲的感觉,很是不以为然。
当时依然骄阳似火,万里无云。百十号人围在操场看着面前放着的十几个沙袋。为表示公正严格,有关负责领导还特意找了个磅秤,在参加考核的学员面前当场验了分量,四十公斤,八十斤,没有问题。然后干脆利落,把人员分成了许多小组,考核开始。
我和杨星不识厉害,兴冲冲的打了个头阵,走到沙袋前弯下了腰,后边有人就帮忙把沙袋给扶上肩。一直起身,我便感觉有点不好。平时扛人,那是活的。这沙袋不光是一个姑娘的分量,还是死的,跑步的时候不仅要能跑的动,最重要的是保持平衡不让它掉下来。队长看着我们几个,阴笑着说:“慢慢跑哦,别掉下来,掉下来就上不去了。”
我们朝众人微笑示意,抡起沉重的步子,小跑了起来。一动身,我便了解到其中厉害,那东西压在背上,喘气不畅,糟糕的是随着跑步的节奏颠来颠去,很是难受,那跑道的四角还安装了摄像机,大概是防止中途作弊。
杨星体质比我好一些,看上去倒不是很费力,慢慢的跑在我前面,我低着头紧紧的跟在他后边,路过摄像机时,我俩还努力腾出一只手来摆了个"V"字造型。
这条道,一圈是八百米,我们要跑四圈。第一圈倒还可以,我在中游徘徊,前面有几个也慢了下来。跑过两圈的时候,再也没有力气去摆POSS了。天热,心慌,气短,疲惫。我甚至有点瞌睡……脚步迈的很小,两只胳膊已经酸疼的不行,几次都想把那破沙袋扔下来甩两下子。杨星慢下来接近我,喘着气说:“千万别走路,一走就跑不起来了。赶紧,不到一半了。”
我满脸是汗,点点头示意加速。杨星嘿嘿一笑,脚下频率加快了一些,我不看前面路,只是盯着他的小腿,麻木的看着那两只脚换来换去,还真有点忘了疲劳。很快我俩赶上了前边的几个人,一路追到前三。这时听见后边一个人大喊一声:“啊~~~”然后一个身影急速的冲了过来,跑过我们三个大概十米之后,突然沙袋往地上一甩。跟着腿一弯,仰面在了上面。
满脸是汗的看着我们几个笑着喊:“加油加油,老子放弃啦。祖国人民在前面……迎接解放军的到来……”一边喊一边笑着朝我们挥手。
我和杨星相互看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我根本不想开口说话。朝那地上的家伙甩甩头示意他站起来,接着跑了。倒是杨星还有余力,朝那人喊了句:“垃圾啊,哥下半辈子的鄙视都给你了……”那厮笑笑,骂了句什么,站了起来,伸手去提那沙袋,终于是没提起来。
最后一圈了。我和杨星开始调整气息,努力让头脑清醒一些,把步子稍微放大了一些,却不敢加速,只是面无表情的向前。我感觉又像回到了一年前刚下连队时的那一次跑步,胸腔已经快要裂开,嘴里又苦又涩,心里想着一定要戒烟了。杨星突然大喊一声:“GOGOGO!”随即趁着叫喊的劲冲刺了起来,我一个激灵,抬头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翘首观望的战友和队长等人,也是大喝一声:“杀呀~~”拔腿奔了起来。一路几乎把腰弯成了直角,看也不看路,直直就向前冲。直到看到脚下越过了一条粉笔划成的粗粗的终点线,我直起身子,潇洒的一个转身,把沙袋甩到前方,跟着眼睛一闭就是一个后倒上去了……美中不足的是:沙袋被我甩到地上挣破了,洒了一地的沙子……
后边跑的看到我们这样,一个个心里顿时有了压力,好几个一开始就不跑,快步向前走,一路走到终点,倒也不慢。还真有半路把沙袋掉下来的,半天无法重新上肩,便有他的朋友上去帮忙,摇摇晃晃的直起身子,再也不敢乱加速。
这场面令我想起了高中时候的运动会。
另外,女兵不考这一项。
2010-05-2419:27:04
其实射击,没什么好讲的。凡是当过步兵的,都已经对枪完全失去了兴趣,像我后来在训练时,也是抢那轻机枪的弹鼓背上,只有那傻不拉机的新兵才去拿火箭筒和狙击枪,更别提那些作战部队的,看见枪就想扔了去。
射击考核的时候,是被大卡车拉到野外的射击基地,先是站队分组,然后就讲纪律,讲注意事项,无非是验枪不得枪口对人,射击中故障要喊报告,而不能拿起枪对着人,还有不允许把子弹偷藏什么的。
然后就是坐在地上等,一边看着前面的人射击时出现的笑话。射击场上涌现出的人才真实多了去了,比方说我们新兵连结束考核时,一人发二十发子弹,规定是先打十发试试,然后十发,上靶六发以上就算合格。(我们在连队时,是要打环数的,我本人是狙击,200米距离,不带瞄准镜,45环以上及格。我的最好成绩是48环,第一名。可悲的是,老夫身为一名狙击手,从未装过瞄准镜射击。)
我所见证的奇迹有:某兵射击完毕,下一名上去验枪,发现弹夹里子弹还是满满的,一发都没有打……还有的人一发未上靶,而隔壁的上面,十发子弹打出来十四个洞……有的把单发换成了连发,一扣扳机噼里啪啦直接就打完了,验靶的人员呆在靶子后的地洞里吓的直骂……
等到了点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去排队走上前去,领弹夹和子弹,然后走到射击位前,统一听口令:“取枪!验枪!卧姿装子弹!”然后就是在规定时间内打完规定数量的子弹就完了。
需要给没当过兵的朋友纠正的一点是,开枪时的声音非常之大,可以说震耳欲聋。根本不是那些破烂港台枪战片里的“突突突”每次射击前,大家趴成一排,都抢着先开第一枪,免得被隔壁的一开枪先吓一跳。当然也有的就等别人开枪后,适应了那声音才开始。
呵呵,女兵们也射击,她们大部分都是耳朵里塞棉花……当然这是不允许的,但是你也知道,女兵在部队里很绿灯。
我们这些可爱的学员兵们,射击的时候更是洋相百出,领导们居然也没怎么生气,居然是一直哈哈大笑,可见其中必有其关系子弟……
考核么,就是这样。大概刷掉了几个人,退回了连队,也有不想再考军校的,趁机退了回去,剩下的,大概是八。九十个人,要参加六月初的全国统一考试。
接着讲。
第29节
2010-05-2420:21:01
几句题外话,张三入伍前,很白的一个小伙,长发飘飘圆脸蛋。当然,信不信是各位看官的事。本来分到了樟木这个好地方,可以保持一点青春。然而命运多坎坷,世事难预料。就在这日喀则学习的两个多月里,我的脸颊被活生生晒脱了皮,这一层还没好,里面又脱一层,最后外边是黑的,里面是新鲜粉红的脸部肌肉……最后呢,以前在家里,街坊邻居见了都夸一声孩子真白,退伍回去之后,我外婆见了我,也睁大了她的老花眼,惊讶的说道:“咋黑成这样子了?西,藏不是空气好么……”
我恨这个地方。
零六年六月初,我们集合起来,交了钱,考试费,交通费,住宿伙食费等等,然后就坐上了大巴客车,前往圣地拉萨。一路上众人嘻嘻哈哈,聊天看风景,吹牛讲神话。只有我一个人忧郁的坐在车窗边上,目光呆滞的看着窗外的林荫……好吧好吧不忧郁了,我承认我也在嘻嘻哈哈的聊天,抢别人带着的零食,偷偷的手捂着抽烟,队长一时也来了兴致,居然在车里带头唱起了歌,本来是想让大家跟着一块唱,没想到一车的人都静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队长一个人独自高歌,队长想停下,又不好意思,就那么硬撑着唱完了整首的《八荣八耻歌》……
部队里唱歌,没有经历过的不会体会的到。平时开会或者有晚会的时候,必然会组织各单位拉歌,我的个弹夹唉,拼的不是旋律,纯粹是狼嚎,扯红了脖子喊红了脸,现在想想真像是一种群体性癔症,千百号男人,在那里斜着身子喊:“通信连!来一个!来一个!通信连!!”“叫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如今回味起来真是脸发烧,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们到达拉萨之后,直接进了军区,住进了军区招待所,条件嘛,不好也不算烂,毕竟是要交钱的。我们安顿下来之后,都兴冲冲的窜来窜去,有的还跑去调戏招待所的服务员。唉,原谅这些孩子们吧,被关久了的猴子一出来都这样。我们那几天的伙食费,是一天八十多块……饭堂是个很古老的建筑,非常之大,根本不像普通的饭堂,里面供应的是自助餐,种类相当繁多,我们常常就端了整盘子的水果和点心放饭桌上,连吃带浪费,有的还在算账_该怎么吃才能把一天八十块钱吃回来……
就这样开开心心的放松了几天,考试开始了,我们步行到几里外的一个考场,一番例行的点名,宣布纪律之后,分了考场,就这样开考了。
考试,没有什么可讲的吧?有监考,一样的通讯设备屏蔽器,一样的考号,准考证。可我心里一点儿高考的紧张心情都没有,和几个朋友在厕所里抽了两根烟,就大模大样进了考场,脑子里啥也没有,啥也没想。说过了我已经没有了考军校的兴趣,一点也没有了。
考题不是很难,但是我答不出来。一场考试我问了三次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考场。
二零零六年全国部队军事院校招生考试,张三荣幸的取得了第一名交卷的傲人成绩。
一共四门好像,考完之后,我一身轻松,部队啊,咱俩的缘分也就剩这小半年了。(现在,当然后悔了。说实话,真要想考的话,那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后来呢,我们回去之前组织去布达拉宫逛了一圈,其实布达拉宫就是拉萨市中间的一个大土包上盖了座围墙比较高的大房子,没什么稀罕的,那外围的高墙上居然还有藏民骑在上面晾床单什么的……左右是一家接一家的照相馆,藏饰卖店。
其实值得看看的是对面的布达拉宫广场,确实是建的很大很漂亮。我和杨星等朋友在那里照相留了念。还有一卷胶卷拿在他手里,说好退伍回去之后我去他家拿。(现在已经拿回去了)
然后,坐车回到分区,由各单位的前来领人回去。我和田田,一起被团里的一辆车接到了团部,至此,考军校的事情结束了。
2010-05-2421:07:49
话说我和田田来到了团部,到达时刻是晚上一点多左右,一到地方,那接我们的军官就说:“你们有认识的人没?今晚自己找地方住吧。”完事就走了,留下我俩提着行李漆黑的夜里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我勇敢一些,对田田说道:“我草,我们已经是老兵了,怕什么,走,找地方去.”
然后带着田田跑去了四连,问站岗的找到了程龙,他是宝鸡人,新兵连认识,后来回来后居然还和我分到了同一个地方培训……他是四连的通信员,见了我们,挺高兴,说了句“小事!”就带着我俩进了一个班,进去就把睡在门边上的一个床上的新兵一脚踹醒,说了句:“去!和谁挤挤。”
那新兵坐起来,呆了好一会,穿上裤子灰溜溜的跑到了另外一张床上,摇醒该床的兵,挤了上去。那一夜,我和田田就这样睡过去了。
天一亮,我们就跑去军务股,说了说情况,他们就给安排了个住的地方,然后说只要有去一连的车,我们跟着走就行了。那房子是一个休假军官的房间,我俩很满意了,提着东西就住了进去。
来团部,我是第二次了,环境还算熟悉,老田同。志一时难以接受,连着三天都是“我草,没水了!”“我贼,饭真难吃!”“我靠,还停电!”后来就默默的接受了。我俩天天躲在房子里不出去,因为到处都是阴沉沉的脸,让人心情很是压抑。即使是当了老兵的同年兵,脸上依然看不到笑意,偶尔露个笑容,能让人心里莫名其妙的一抖。什么叫酷?来看看。我俩每天在房子里抽烟,吃零食,喝酒。虽然轻松,但却时时刻刻想回到连队去,哪怕是天天训练呢。
悲剧发生在一周之后。
那天早上,团参谋长带人前去一连,具体去干什么不知道,总之是有车下连队了。结果我俩没接到通知,起来的时候看见外边有俩车在发动,就问了问去哪儿的。人家说是去一连的,我俩高兴极了,然而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就直接提东西上去吗?就这样迟疑了一会,车走了……
我俩提着东西,呆呆的站在团部中央的旗杆下,看着远去的车子,心里无限悲愤和委屈。这时,副团长走了过来,问我俩:“干什么的?”
我俩站的笔直,表情委屈的说明了情况。谁知那副团长,脸色一冷,挥手说道:“早干什么去了!难道还要在你们房间前去接你们吗?我看你俩是不想回一连,那好。现在提东西去特务连。那个谁,给安排一下。”
我脑子劈咔一声,顿时心沉到前列腺上。完了,特务连,我干……我转头去看田田,他一脸的痛苦,想必心情与我没什么大不同。
这家伙,还真是说干就干。当即我俩就在军务股挂了号,提着东西来到了特务连。我不断的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是新兵害怕,我一届老兵,有名的张三,谁敢奈我何?”渐渐能平静了一些,但还是被特务连里那些人的注目礼给搞的心情烦躁。突然就平地里升起了一股火,想打架。然后我就用蔑视的眼光回敬每一个看我的人,心里居然升起了一种期待着谁上来练两手的感觉,甚至套路都构思好了……
特务连出来的人,个个目光呆滞,却敢于直直的看着任何一个人。让人无端生出一种这厮不怕死的感觉。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害怕,没有敌意,也没有张狂的感觉,就是那么平淡,却从来不躲闪。这些人大部分心理已经有了问题,唉,我可不想在这里呆上半年,心里暗暗的计划了一番。
第30节
我们被安排在二班,因为没有空床,我们俩就住在他们的储藏室里。其实也都是一样的房子,里面三张床,上面放着他们班的公用被和大衣等物品,下边是全班的迷彩包。我俩就把两张床腾出来,铺上了自己的褥子床单,期间有俩新兵面无表情的过来说帮忙,我压着火谢绝了。
班长是个胖胖的士官,说话声音很大,面部表情嚣张,我俩人见到之后客气的问了个好,那厮居然也不正眼看我们,嗯嗯啊啊点了点头,转身去隔壁班聊天去了。
就这样,我和田田成了特务连的临时编制。
2010-05-2422:21:22
解释一下特务连吧,名字虽然有点KB,但其实只是特殊任务的意思,这个特殊任务就是保护团首长和负责全团的通讯。这样一说,就显得特务连没什么可怕之处了。其实主要的还是在该连队历代继承下来的残酷的新老兵关系。这个连队的新兵,还没有哪个没有挨过打的,那挨打可不是学校的扇两巴掌,拿脚踩之类的,基本上每个班都有非配置的家伙,钢棍,防暴棍,铁尺,单机(之前说过了。),更有变态的班里还有非缝纫用途的绣花针……传说特务连每个班的墙都是被粉刷了无数次的,因为一年要脏几次……在这个连队的新兵,必须是身体和精神都经得起考验,而且要努力的提升自己的体能和干活效率。只要被老兵们看的起了,这才算是出头了。
我俩六月份来的,新兵最残酷的三个月已经过去了,我们没有参观到班里的新老兵互动娱乐节目(部队里的“节目”一词不知道大家明白不)。第二天,我们就参加到了特务连二班的日常工作之中,和新兵一起去团首长的院子打扫卫生。之后是自己拿碗,集合跟着去吃饭,那顿饭吃的十分之别扭,无论新老兵,都会转过头来看看我俩,而本班的无论班长老兵(甚至有一个和我在新兵连是一个排的)新兵,都不看我们,只是自顾自吃着。我就喝了碗稀饭,拍了拍田田,起身洗碗走了。我已经不打算和这些人搞好什么沟通了。
早上操课时间,我们站在队列里,跟着一块走出了团部大门,我回头看了看,顿时冒了汗,别的连队训练都是带枪,而走在队伍后边的几个士官,手里拿的是:护具,拳击手套,棍子,双截棍……
走出团部大概几十米远,带队的值班员突然喊了一声:“跑起来!”顿时整个队伍乱了起来,新兵老兵一起向前奔了起来,我和田田楞了楞,一下子掉了队,回过神赶紧就跟上去。这还真是稀罕,一开始就是冲刺的速度,团部海拔高,跑起来很吃力,还好在日喀则平时训练的也不少,我勉强跟着大部队跑了大概有三公里,然后整个人群越跑越慢越跑越慢,只听值班员又是一声大喊:“倒档!加油门!”
呼啦一下子,所有的人调过头来跑,又是冲刺的速度……我跟着一边跑,一边想:也不过如此,虽然跑的快,但是也就这么远嘛。一遍想,一遍调整着呼吸,大步追了上去,樟木一连是全团长跑的特长连队,岂能让我把脸丢在这里?!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值班员又是一声喊:“吁~~~掉头!”众人又是一个急转头跑了起来。
我恍然大悟。
就这样跑了三个来回,我头疼的厉害,都快吐血了。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跑法,不知道尽头,不知道具体要跑多远,还常常急刹车,冲刺。我的心脏跳的飞快,感觉要吐血了……
终于停了。值得佩服的是,那几个士官,一路跟着跑,居然没有一点耗力的感觉,停了下来还相互拿脚踹着开玩笑。集合之后,带队来到了路边的草坪上。
团部的门外有条河,之前说过,河的两边是大片的草皮,不知道是不是天然的。我们带队到了草坪上,然而停到了草坪中间的露出来的一块看上去无比结实的土地上。娘的,这些家伙太无耻了。
散开之后,先是做准备活动,打了套拳,然后劈叉,我靠,劈叉……我裆部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只见新老兵和谐互助,新兵坐在地上张开双腿,对面坐一个老兵,两脚蹬住新兵的双脚,使劲蹬到极限,然后另外一个士官一屁股坐在那新兵的脖子上,大笑着往下压,该新兵头砥在自己的胸口,微微的传出一声惨叫……我和田田对视一眼。
一个士官走到了我面前,离我非常近,盯着我笑着问道:“练过没?”
我连忙摇摇头。那士官说:“这样吧,我帮帮你,放心,你尽量就行。”
我看着他的表情,觉得还算比较真诚,于是就点点头坐下了。那士官说:“不用坐下,拉个大弓步出来。”
我又站起来,摆了个感觉最大的弓步。那士官围着我转了一圈,点点头说:“恩,还算可以,能练出来。”正说着,突然一脚勾住我的后脚一拉。我顿时感觉裆部一阵疼痛,差点就抽筋了,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士官蹲下来,说:“没事吧?轻轻一下.”
说实话,还能接受,我笑了笑,又站了起来。
结果那士官说:“算了,你们迟早要回一连的,给你们训也没什么意思。”
我倒是没想到。心里还是没出息的暗暗高兴了一下。
接下来,训练的是倒功。不知道现在的部队还训练这个不,反正一连已经没有了。在新兵连的时候我学会了前倒和侧倒,前扑三种。也算是有点基础。所以也不怎么胆怯。
说说倒功吧,就是站在那里直直的倒下去,直到要接近地面三十度时,迅速的出手,用双手拍地,把整个身子撑起来不至于直接摔到地上,要点是不能撅屁股,身子要笔直,还有就是自己注意了,别一个手软,小JJ直接拍地的感觉可实在不怎么样……
倒功训练的大概主要是不怕摔,不怕疼的一种意志,没觉得有什么实用功效。我所知道的倒功有:前倒,后倒,侧倒,醉倒,单腿下压后倒,前扑,侧翻倒,腾空后倒。
前面的那些,只要不怕疼和脑子震的难受。一天时间就学的会。我想说的是腾空后倒。顾名思义,跳起来向后倒,背砸地。不能体会的可以在电脑前试试感觉。
其实动作是,听到口令后,大喊一声“杀”同时摆个马步出来,双手从膝盖上拍一下摆成个公鸡的造型,然后听到喊“倒”的时候,向后用力跳起来,用肩膀和脖子后边的地方着地,同时双手摆直拍地。双腿指向天空。
说起来简单,但是最难的就是如何用肩膀部位着地,大部分人都害怕头着地,所以就常常用背部着地,只听结结实实一声闷响,胸口和脑袋一震,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实在是别有一番滋味……
有些新兵还是不会,就有老兵和班长上来帮助,帮助动作很简单,两人手拉手弯下腰站在新兵身后,让新兵从两人胳膊上跳过去,这样跳的高,就不容易让背部着地,但是有头部着地的危险。我和田田目睹着几个新兵被帮助后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脖子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后脑勺。
轮到我这里,我摆好姿势,努力来了个自我感觉最标准的腾空后倒,落地的时候还是感觉背部着地了,站起来眼冒金星。那士官说,给你也帮助一下。然后就喊了刚才一个士官过来,两人在我身后手拉着手,还真诚的对我说道:“使劲跳,下巴贴胸口,身体尽量倒过来,肩部着地不会疼的。”
我领会了一下精髓,点点头,大喝一声跳了起来。
一到半空,顿时感觉背后的两只手,像甩跳绳一般从下边一捞,把我腰部狠狠的往上推了一把,顿时没了重心,掉了下来,后脑勺着地。双腿还挂在他俩胳膊上。
那俩家伙松开手,我的腿重重的掉在地上,足足有好几秒中,我的眼前都是一片黑,脖子像断了一样的麻木,脑袋昏昏沉沉,恶心的直想吐出来。心里却还清楚的想着:王八旦,被坑了
第31节
2010-05-2702:57:49
我躺在地上,迟迟缓不过劲来。田田连忙跑过来拉我起身,一脸同情的问我感觉如何,我努力晃晃脖子,终于算是清醒了些。抬眼看了看已经走到一边的那俩士官,压下一肚子的火说:“想办法,回连队。”
倒功训练之后,一个士官走到队伍前面,开始讲格斗的要点,这士官个字不高,却长的很英气。一打眼看去便是个练家子,后来听特务连的人说,这士官的爷爷,正是西,藏军区某首长,直属的硬后台。按道理(也只是中国存在的道理)早就该直接提干成军官一路青云直上了,可这小子很有性格,根本不愿意做特殊兵,反而比一般的兵更刻苦的训练,小小的身材脱掉衣服才显示出一身健美的肌肉,各项军事技能全团优异,体能相当厉害。是特务连的几个强人之一,为人性格冷酷傲气,却不怎么爱欺负人。算是我比较佩服的一个人。
他站在队伍前面,一边摆动作一边自顾自的讲要点。完事之后让大家散开练习。我和田田站在队伍的角落一拳一脚的比划着,那士官晃悠着到了我面前,说:“练过腿法没?”
我停下来,摇摇头。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摆了个弓步,双臂提起来护胸,对我说道:“正蹬会吧?来,往这踹?”
我犹豫了一下,提起双拳,后撤一步,大喊一声“杀!”抬脚就狠狠踹向了他的胸口。这一脚有点想表现的意思,我故意在踹出之后再向前倾了倾身,这样做的目的是不给他双臂缓冲的机会,好一脚给踹翻过去。
没想到他在我踹上去之前,双臂向前一顶,脚步再后撤了一点。我被一顶再一松,差点自己没站稳倒下去。那士官轻轻一笑,说:“还挺准的嘛,再来点劲。”
我有点丧气,刚才就算是最狠的一下了,人家居然毫不费力就接下来了。我只好打消了别的心思,重新架好姿势踹了一脚。没想到这一脚踹的有点近,从他胸前的双臂一滑,落在了他的小腹上……
那士官一声闷哼,弯下了腰,一手指着我说不上话来。我心里一惊,连忙上去扶了一把,心虚的说道:“啊呀,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
他低头双手扶着膝盖,停了一会儿抬起头骂道:“大爷的,你是要断老子的根啊!”我脸上陪着笑不敢多说,那士官直起身子说:“来,你摆好防护,让你看看什么叫正蹬。”
我学着他的样子,双臂护胸,微微的撤着小弓步。心里想着这家伙不会也照样给我来一下子吧?不由得紧张了一下。他脸色一正,摆好格斗姿势,短声一喝,一脚飞快的踹过来,正中我的双臂中央,我立时感到一股猛力传来,连脚都来不及后撤。上身就失去了重心向后倒去,几乎是被比我矮半头的他踹飞了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这下子倒不疼,心里却是不得不佩服这厮确实有本事,徒手打两个我不成问题。看我倒在地上,边上的几个士官也是哈哈一笑,他上来拉起我,讲了讲正蹬的发力和全身的协调性,我一边停一边点头。
上午的操课也就这些内容,还好,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吃过饭,我和田田跑到了团里的军人服务社,也就是商店,买了几盒烟什么的,然后坐在那里用座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我给老爸说了说考军校的情况,然后告诉他我现在被留在团里,回不去连队了,说特务连实在糟糕,想回连队之类的。我爸在电话那头笑了几声说,有啥害怕的,辛苦才能锻炼人呢,就剩半年了,苦也苦不了多久了。我向来不敢和我爸多嘴,就应了几声,说自己会照顾好自己,家里别操心什么了。
打完电话,我看着田田,看来他也是失败了。他本来告诉我说他有个亲戚什么的是山南军分区的一个首长,看能不能跟团里说说放我们回去,甚至还想不行了调山南去,刚才他打完电话,满脸的丧气站在我旁边,唉,什么事都不是说的那么简单。他皱着眉头抽完一根烟,突然说:“三儿,要不买点东西,给团长送去……”
我一愣,娘的,这辈子还没给人送过礼呢。我爸也是个宁愿走弯路也不愿意送礼的人,我妈以前就给我说,当年提干的时候,我妈都把东西买好了让我爸给领导送去,结果我爸拎着袋子出门,没一会又提回来了,说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送,送个球,自己吃了喝了去。结果同样是高中毕业,和我爸一起去的老乡,如今已经是铜川市消防大队的政委了,年年过年开着车回来,拉一车的年货,走到我家就扔上两箱……唉,有些事,真的是让人很无奈啊。
看来我要开张家这个先河了,不是怕特务连苦,而是不喜欢这里的气氛。怎么着还是一起新兵熬过来的战友感情好啊,送就送吧,能回连队就好。
打好主意,我和田田当即在服务社买了一千多块钱的礼品,一路遮遮掩掩的回到了班里。
2010-05-2703:31:41
第32节
下午的训练,是高原组合练习和器械,这本来全是体能的项目,在特务连成了正课。高原组合练习,先是一分钟的倒立,然后就是折返跑,接着蛙跳,亻府臣卜扌掌,最后冲刺什么的连在一起,一趟下来也是够呛,不过好在我们在分区的时候训练过四百米障碍,相比之下还接受的了。说到四百米障碍,玩过的都知道,那也不是什么好耍的娱乐设施,我最痛恨的是回来的那个深坑,常常跳下去就没了力气,半天爬不上去……
器械训练的时候,确实是丢了脸,特务连的兵,最差的新兵也能做到及格,我俩气喘吁吁的挂在单杠上,惹得下边特务连的老兵士官都打哈哈,说:“樟木一连的兵,腹肌应该都不错嘛、、哈哈~~”言下之意就不说了,唉,要是回不去连队了,我他吗非得先把器械搞上去,甩几个大回环让你们看看。
就这样,第一天终于熬到了晚上,看完新闻我还在心里嘀咕:这群王八旦总不会把我俩当新兵对待,搞我俩的体能吧?和田田说了说,田田嘎嘎的笑着说:“他吗的谁要敢搞我,我就做好上军事法庭的准备。”
我拍了他一巴掌说:“好!谁敢摸我们一下,让他手上也掉层皮。”
结果倒让我有点失望了,我俩回到班里,一直到熄灯,都没人理我们。胖子班长回到班里,摇摇晃晃大概是喝了酒,走到床前摸摸看看,突然一个大嗓门就喊起来那三个新兵,三个新兵飞快的跳下床,跑到班长面前站成一排。胖子扬手就是连贯的三个响亮的大巴掌,骂道:“谁铺的床?说了几遍了?咋又把头尾铺反了?”三个新兵低着头不吭气,有一个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胖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拳脚,把那新兵打的缩到了墙角,从窗外照进来的光看去,那新兵好像全身都发了抖。我不由得在心里感慨道:“还是特务连的士官日子牛逼啊,要是在一连,这胖子明年还不死在床上了……”
我给田田递了个眼神,转身就蒙了被子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俩一直没找到机会去送礼,只是趁早上打扫卫生的时候,把团长房子的位置和办公室的门记了个清楚。只等着天时地利人和。
由于特务连体能训练量极大,我天天胳膊腿都是酸疼,走路姿势怪异。并且饭量大涨,再难吃的饭也吃的下去,还时不时得跑到团里的小吃部去加个餐。再次说明一下,这些不是想要离开特务连的原因,要在这里有出头之日,只能是从新兵一步一步扛过来,否则就算是个老兵,一样没有丝毫说话的份。
说个小插曲,特务连有个新兵,据说入伍前在少林寺待了七年,还是什么武僧,一来就给老兵吹牛逼,被全连的老兵士官挨个打了两个月。再也不提什么“我练过”的话,不过现在倒是真成了硬气功在身,加之本身的格斗底子,现在在新兵里面也算是比较强的人,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三个道理:
1.不要随地吹牛炫耀本事。
2.棒打出头鸟是有道理的。
3.不管是在哪儿混,先从挨打练起。
2010-05-2703:57:25
终于,我和田田逮到了一个机会,那天是全团组织看电影,看完第一部必看片之后,想看其他的继续看,不想看的就可以自由活动,由于团部的娱乐活动实在少,许多人都继续呆在那里看电影。我便叫了田田,回到宿舍,提着那早已买好,藏在包里的礼品,鬼鬼祟祟的进了首长院子。(说起来觉得挺丢人的。)
然而没有料到的是,我俩刚溜到团长房子不远处(首长的房子都是小别墅型的二层小楼,唉。西,藏地皮相当的不值钱……)。就看到有人进了团长办公室。我和田田傻了眼,总不能这时候跑进去吧?没办法,我俩就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在那里等。
等啊等。
等啊等。
居然一直等到了将近十二点钟,(连里和班里除过正常操课时间,根本没人管我俩,但是这么晚不回班还是很有风险的,不要找毛病,真实发生的事怎么奇怪都是有解释的)我们已经快要放弃的时候,团长的房门才打开,走出两个人来。
几分钟之后,我俩才从草丛里站起来,腿都麻了。(现在想想我们还真有潜伏的潜质。)提着东西走过去,心里颤抖着敲开了团长的门。
本来想着,要么团长是爱收礼的,东西留下办事,要么是把我们骂出去。
没想到团长听了我俩说完,哈哈笑了一会,说:“你们是一连的编制,怎么能说改就改呢,没有命令下来,你们还是一连的兵,你们等两天吧,过两天有送物资的车去一连,你们注意消息,到时候跟着下去就行了。”
东西呢,团长也是坚决没有收,最后我们又拿回服务社去,一千多的东西,好说歹说就退回来一半的钱。TMD,这生意做的,租出去几天,就挣六百多块钱,屁.眼不叫一个黑。
我俩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在六月下旬,等到了回连队的车,呃,好吧。我说事实,那是一辆拉猪崽子的卡车,我俩挤在驾驶室,行李都放在车厢里,和猪崽子们颠了一路。最后拿下来的时候臭的难以形容,最后几乎把能扔的都扔掉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猪吐.那司机开的东风大卡,飚的是法拉利的速度,在颠簸的山路上飞驰,我们在中途下车放水的时候去后边看了看。那些小猪被装在笼子里,居然都颠的吐出了绿色的汁水,上层的吐下来,下层的不知何物,拱着鼻子就吃,场面之恶心令人变色。额不说了不说了……想起来都要打个冷颤。
最后,我们俩终于以老兵的身份,以兴奋的心情,完完整整的回到了朝思暮想的连队。想起住院回来那次,真的是物是人非啊,这次哥要问了:“咱们连,哪个新兵最跳?”
第33节
2010-05-3118:44:04
六月底,七月初,樟木一片葱葱的绿色,四处生机勃勃。想想团部,很像是一句歌词:沙漠变成了绿洲。到达连队的时候是下午,连里刚刚搞完体能,一个接一个的新兵老兵从后山跑步上来,个个双手叉腰喘着气,我把包扔在楼下,坐在篮球场看着这些可爱的新兵蛋子们,想着应该给他们树立哪种形象才对。我肩膀上扛的是一道拐的新兵肩章,路过的新兵都扫上我一眼,没有一个上来喊声"老兵好”的,我心底嘿嘿的笑。
谢承献第一个发现了我,大声的咋呼着:“呀,呀,张老兵回来了啊,田田,考上没有?”
田田站起来嘿嘿笑着说:“还不知道呢,你在几班呢?”
“还在二班呀,张三,你还待咱们班吗?”
我接过他递的烟,还有点不习惯就在连部门口抽烟,说:“随便啊,连长说先看哪儿有空铺就待哪儿,今年的新兵……有没有比较跳的?”
“跳个屁!一个个肉的跟猪一样,什么都不会,都几个月了班务活还搞不好。”
“哈哈,那就是你这个副班长的问题呀,怎么带兵的?撤了撤了。”
“我也不想干啊,呵呵,你来二班吧,你给咱教新兵。”
瞎聊了一会,全连的人基本上都上来了,值班的老张看到我俩,也打了声招呼,然后去集合整队了,我和田田提起包上了楼,刚才听他们说三班有个叫肖凯的新兵,活泼的很,呵呵,那就去三班。
进去一看,发现班里的床都换成了架子床,这样一来,每个班都空出来几张,我和田田把床铺好,也没管其他的,直接就带着碗筷跑到饭堂去了。炊事班已经有了几个新兵,见我们进来,不认识。直接就喊:“出去出去,跑这干什么?”
我顿时没能接受。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身材挺魁梧的新兵,拿筷子指着他鼻子问道:“你什么名字?”
那新兵手里还端着个菜筐,听到我的口气,愣住不说话了,疑惑的看着我,这时炊事班的一个云南老兵,叫李文还是什么的,闻声探头走过来,脸上一下开了朵花:“哎呀,稀客呀,军官同.志回来了。来来来,吃黄瓜……那谁,赶紧把菜端过去切了,马上开饭了。”
我挤出难看的笑,接过李文递来的黄瓜,一边咬着一边四顾炊事班的摆设,慢慢的说:“炊事班的兵果然不一样哈。昂?那个新兵身体不错嘛,叫什么?”
“嗨,你俩带着新兵衔来坑人呢么。好啦好啦,一会就在里面吃饭吧.”不管是哪个班的,老兵总是护着自己班的新兵,李文打了个马虎眼,转身又去炒菜了。那个新兵,一边切着莴笋,一边扭头看我们。我盯着他嘿嘿的笑,他赶紧就转过头去了。
吃完饭,我直接就跑到四班去了,李耀今天看家(因为四班距离连部远,每天都有个看家的),我进去的时候,他正抽着眼,在电炉上烤馒头,桌子上放着新兵给他打回来的饭。我推门进去大喝一声:“起立!”
李耀吃了一惊,差点把叉在筷子上的馒头扔了,转头一看是我,哈哈笑了起来,说:“来来来,糖醋馒头,徐诚!去我柜子拿盒烟出来。”我开心的坐在他旁边床上,看着烤的流油的馒头,说道:“咋样?”
“好着呢!兄弟想你的很,你怎么样?考上没有?”
我坐在那里,跟李耀说起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说到在特务连的时候,李耀嘿嘿笑了起来,说:“你这两年兵呀,当得真值。这里逛逛那里逛逛,这下知道还是咱连队美吧?”
“我哪里想出去呀,你们都当了几个月老兵了,我昨天还在给班里搞卫生。你班的新兵咋样?”
李耀压低了声音,脸上一副得意的神情:“现在你去问问新兵们,连里哪个老兵最扎。哈哈哈……”
然后,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给我看。我走上前去,发现他柜子里塞满了各种烟,疑惑的问他:“这都是……?”李耀笑着点点头:“来,给你拿几盒去抽,这下你回来了,咱俩慢慢聊。”
告辞了李耀,我回班的路上心里无比感慨,现在真的是捞本的时候到了吗?我该让新兵怕我吗?还是威严一点就行了?回去把李耀给的烟放在柜子里,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
其他人看完新闻之后,回到班里看到了我,居然是梁栋当得三班副班长,赵勇休假回来依然是三班班长,几个老兵见了我倒是挺热情,嘘寒问暖指挥几个新兵给我收拾东西摆放物品什么的。梁栋这人,自从那次打了以后,确实是收敛了不少,不过还是一口大大咧咧的口气:“张三啊,真给面子来三班了,以后工作靠你支持啊。”
我呵呵笑着,问道:“听说我们班的新兵比较活泼啊,是哪个?”说完也没等他的回答,转头对几个新兵说:“来来来,几位老兵。抽烟,我叫张三,初来乍到,以后一起工作学习啊~”
几个新兵站成一排,低头看着我手中的烟,呆了一下,有一个伸出手接了一支,另外三个人,小姑娘一样,连忙摆手说不会抽,不会抽。我站起来,笑着拍了他们的肩膀,说:“我这人心肠软,爱好和平,你们不要欺负我哦。”几个新兵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我哈哈笑着出了门,走到二班找朱伟去了。
2010-05-3119:11:01
朱伟见了我,依旧是那副欠扁的蔫样,脸上水波不惊,淡定的说:“回来啦?在几班了?”
我看见这家伙就开心,上去就给了他屁股两下子,说:“老猪呀,我可想死你了,你想我没有啊?”
“走开~你这个变态……”
二班的新兵去温室种菜了,我等到老谢回来,三个人坐在那里打起了斗地主,一直到晚点名的时候,我已经赢了三盒炒饭两瓶水。开开心心的跑下楼去集合,结果比较令我失望,三班的新兵没有把帽子腰带给我拿下来,说是没找到,不敢翻我的包,我凑在那新兵耳边说:“别把我当外人,去~随便翻,少什么东西我找你就是了。”那新兵诧异的看着我,我微笑着看他,最后他无奈的点点头跑上去了。
点完名,我没有回三班。直接跑到了一班,和久违的同年兵聊了会天,发现这些新兵都还比较听话,只是好像比我们那时候轻松很多,没有那么多的活要干,一个个傻不拉几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待在班里不知道干什么好。
我一直聊到快要熄灯的时候才回到班里。景象倒是让我没料到:班里每个老兵床边的床头柜上,都放着一桶泡好的泡面,边上是一包烟,一瓶饮料。所有人或坐或躺在床上,吃泡面聊天。
我走到自己床边,大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谁的东西?”
“张老兵,那是你的,我请大家吃东西。”说话的是个瘦瘦的新兵,正是下午我发烟的时候接手的那个,看上去就滑头的那种,他从自己床边走过来,又递上一根中华烟,笑的很贱的样子:“张老兵,抽烟。不知道你饿不饿,没给你泡面,你现在吃不?”
我笑着接过烟,接过他的火点上,问道:“你叫肖凯吧?”
“是是。”
“家哪儿的?”
“湖北,襄樊、”
“哦,好样的。我不饿,你回你床上去。”
熄灯后,班里老兵都聊起了天,我和田田说着话,发现新兵居然都躺倒睡了。便大声问道:“副班长,新兵体能都合格么?”
“唉~~一堆肉头,体能也不行。”
“那……班里不给加点餐?”
“前段时间搞呢,这都停了。”
我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溜达到宿舍中间,说:“都起来,我看看你们什么水平。”
几个新兵呼啦呼啦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亻府臣卜扌掌准备。”我说。
新兵在床上摆好了架势,全班的聊天声就停下来了,我突然心里涌出一股悲哀,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要干什么,一下子没有了半点兴致。
整个三班就那么沉寂了足足一分多钟,我忽然开口说道:“行了,都睡吧。”
第34节
2010-05-3120:14:38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夜的噩梦,醒来好几次,每次都是一头大汗,最后一次醒来,发现外边的天色已经泛白,我点上一根烟,已经快要响起床号了,新兵们才陆续起床,叠好各自的被子,我不禁苦笑一声,想起了自己新兵时候提前一个多小时起床的情景,唉,现在算是了解了以前老兵的心情了。
那几个新兵起床后,叠好自己被子,扫了扫地,起床号便响了起来。我扔掉烟头,穿好衣服起了床,走出宿舍的时候,那新兵对我笑:“张老兵,早上好啊。”听到这句话,我突然脑子一激灵,想起自己新兵时的一件事来,那是在二班,有天晚上睡觉前,副班长给我们几个说了个新规矩,就是每天晚上睡觉前,新兵们要对老兵和班长说“晚安!”起床后,要说“早上好!”那段时间简直没把我恶心死,这规矩真是比搞体能还让我难以接受。每天晚上,黑暗中对着几个大老爷们说:“晚安!”此情此景时至今日回想起来还是一身的鸡皮疙瘩,我连忙摆摆手说:“以后别什么早上好晚上好的,你们几个,要是能把活干完,就起晚点,要是紧张,就起早一点,睡的时间太长了对身体不好。”
2010-06-0317:35:42
樟木的早晨空气很潮湿,山上山下都是朦朦的雾,我们在操场喊了几嗓子,便带队出去跑了一圈,比起团部那环境那海拔,在这里跑步真是种享受。之后便第一次享受到当老兵的好处。回到班里,被子不用自己叠,地不用我们扫,饭不必我们去打。只是四个新兵窜来窜去的,干活没点条理,我看不下去便自己上了手,我可不信任这些小子给我理的被子,铺的床单。其实不管在哪儿,还是个人的性格起作用,有的人就可以得过且过,犯不着亲自做的就悠哉的看,我不行,看见邋遢就心里烦,看见新兵干活慢就急。唉,这毛病得改。
早上吃过饭,跟着班里开始训练了,好像是边防勤务与战术。拉开一练,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批新兵,比我们去年还差。很多家伙揉在地上的样子你一看就想上去踹两脚。班上的几个老兵,除了梁栋爱把新兵骂上几句,其他人连同班长都是自顾自,混时间。大概是我还刚刚脱离新兵的身份,训练起来依然是不由自主的挺卖命,搞的训练场上的老兵班长都在喊:“看!你们张老兵给你们做示范了!”
别的班我不管,自己班的新兵窝囊还怎么忍?训了一会,我就按捺不住了,给班长建议从卧倒开始重新搞一搞,赵勇嘿嘿一笑说:“好撒。交给你了!”我也没管他话里什么意思,提起枪来就站在队列前边,大声喊口令。新兵老兵都挺配合,可惜的是那些新兵胳膊上都还带着伤,就一个出枪的动作全部都是呲牙裂嘴的,嗨,其实我非常了解他们的感觉,胳膊肘疼的发抖,但是连队条件就是这,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疼么?忍着。哥是真想你们比别的新兵强。
令人遗憾的是,中午的时候,连队通知我,调去机务段,八班。
2010-06-0422:21:51
关于机务站,前面有讲过一些,位置处于连队外边大概六七百米的样子,依山修建的三层楼,严格来说不能算是楼,只是随着地势而高起来的几排房子。机务站这边没有主官,只有一个排长在此管理,我搬过去的时候正是宫强坐镇,也不用多解释了,机务站里晚上偷跑出去玩的老兵更多,虽然连队主官会时不时的夜里来查个宿,但是,只能说灯红酒绿的**是巨大的,心存侥幸的大有人在。我和田田是一起搬过去的,都住在了八班。很巧,八班班长是以前二班呆过的小邓子邓桂林,嘿,我喜欢。可惜我们过去的时候他还休假未归,班里只有一个杨浩副班长,带着两个新兵。真是个可怜的小班,而且是重火力班,每次擦枪的时候就是他们三个累死累活的把那百多公斤的高射机枪给搬出来,拆了擦,擦了拆……杨浩这个人,实在难以形容,籍贯云南,虽然是副班长,可平日里行为举止实在怪异,看着就想笑。训练的时候,他是最卖力的一个,卖力到每个动作都过火,最有代表性的是他的军体拳,大部分人毛病都出在动作不到位,没有力度的地方。可他呢,栋栋都能把胳膊甩过头,力道之大自己身体都跟着抖,而且表情严肃令人汗颜,每次打军体拳的时候,用猫扑的话讲,他就是亮点,全体人员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做一个动作大家笑一下,唉,人才。也算是为训练加了点幽默气氛。两个新兵都是湖北的,一个叫邵伟,比较白,脸很方正,站在那里看上去挺有精神,干事却有点木,另一个呢,叫李乐,黑黑瘦瘦小小,看上去猥琐而机灵的那种,其实是个挺活泼的小伙子,比邵伟会干事。初步看了看,班里情况还算不错。我和田田和机务站的人打了打招呼,面带奸诈的检阅和吓唬了一下新兵,之后,就正式成为机务站一员了。接下来的几天,我给邵伟和李乐讲了不少东西,和该懂的规矩,并且很硬气的告诉他们:“全连的老兵和士官,除了那几个老的,谁敢打你们什么的,先来给我说。只要不是你们的错,一定给你出头。当然,工作要做好。”田田很不屑的在一边补充了一句:“是你们的错也无所谓,班内处理。外边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们。”这些话当然有点大了,新兵在外边得罪了老兵,基本都被就地正法了,就算去找,也不至于去为新兵打老兵一顿吧?这叫树威信。可巧的是,这才没几天,我和田田倒是被别人出头了。
2010-06-0423:16:20
第35节
这天晚上,晚点名之后,我和田田,还有文天亮(前连队猪司令,就是以前的养猪的。此人后边会讲到。),还有一个云南的老兵,买了些小菜和酒,蹲在机务站的电视房里一边喝一边瞎聊,我的白酒酒量不怎么样,一会便有点晕晕的,就跑出去扣喉咙强行吐了些,回来接着喝。谁知吐完是清醒了,肚子却饿了起来,几个人合计了一番,一致同意煮泡面,田田说道:“我去买。一箱够不够?”“猪司令在这里呢!你卖多少吃多少。”我们三个开起了玩笑。田田出去一会儿,突然一个新兵提着水壶进来,(机务站和四班一样,每天留一个人看家,看家的要负责给各个班烧开水。电视房有个电炉,正是我们面前的这个,烧开水用的。)大概是要烧水,我便招呼道:“唉!过来,把壶里水先倒这盆里,你再去接一壶。”那新兵带着帽子,穿着迷彩服,楞在那里看我,大概是不认识,居然没有吭气,把壶放在电炉上转身就要走。我张着嘴楞住了,文天亮这龟儿子就咧着嘴笑开了:“人家不甩你索。哈哈……”我可一点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了,站起身来,大声说:“哎!叫你呢,没听见?”那新兵站住了身,傻不拉几还是看着我不说话,我一下子没了耐性,加上酒劲上涌,一把上去把那新兵拉了进来,抬手就是两大巴掌,极其响亮,酒后动过手的朋友应该有体会,醉了之后不仅不知道出手轻重,而且准头比平时高许多。我接着就一个抬腿踢到那新兵的下巴上,那云南老兵见我喝多了,动了实手,赶紧上来拉我,正巧这时田田买了面回来,一眼看见我在打人,连一句话都没问,把面甩在地上,冲过来就是一个正蹬把新兵窝在了墙角,跟着上去就踩,我还在两人胳膊里拼命挣着要出去,一看这家伙也乐了,娘的啥情况也不问就动手了,我算是第一次见识到田田这个蔫货发彪了。正楞着,门口传来一声喊:“别打了!停手。”我们一齐回头看,原来是同年兵石凯,石凯是梁栋的老乡,但是平时并没有梁栋那么张扬,他快步走过来,拉起墙角的新兵看了看,回头问道:“为啥打我们班新兵?”田田站在那里,一脸我也不知道的表情看我,我本来还说,给他个面子,就这么算了。谁知他还这样质问的口气,禁不住火又上来了。甩开拉着我的两人,对着石凯说:“为啥?你杂不问你们班新兵呢?你倒是给你们班新兵教过尊敬老兵没?!叫干点顺手活还喊不动,毛病都是惯的。”石凯看我语气不善,跟着就回了一句:“你们班没新兵啊?有事不会喊自班的新兵啊?……”我正上着头,没等他说完就冒了火,冲了过去,身后两个这回赶紧把我拉住了,我挣扎的骂:“草草草草草!!”外边又进来了几个人,还有老张,现在的七班班长,看屋子的情况赶紧伸手指着问道:“干啥呢?干啥呢你们?”我见老张进来,稳住了情绪,甩开拉我的两人,低着头原地转了一圈,把身上的迷彩服脱下来使劲往地上一扔,回头指着石凯狠狠的说道:“你死了。”田田跟着过来推着我走出了电视房。当晚我了解到,那新兵正是七班的,石凯不愿在新兵面前丢面子,所以对我很不客气。熄灯后,老张跑到我们班来找我,口气倒听不出什么来,他就坐在我对面新兵的床上,给我说:“打新兵不是什么大事,该教育的还是要教育,但是你们不要再酒后打人,那是酗酒闹事,军区条令第一条就严格禁止的,若是出了事,那是会严格处理的!”我躺在床上,心情复杂,跟着答应了几句,老张就回去了。其实我心里早就把这事给丢在一边了,只是想着原来我在连队呆的时间少,果然差了不少,想了一会,我转头给田田说:“这是个机会!”田田躺的像僵尸,动也不动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懂我的意思。
2010-06-0500:06:47
一个好汉三个帮这个道理,不知道大家懂不懂。第二天,我像醉酒过后一样,装作什么事也不知道的样子,还跑到七班去溜达了一圈,调戏了一下认识的老兵,看上去他们班昨晚是开了个小会,新兵见到我都礼貌有加,特别是那个挨了打的,看到我连问好带哈腰的,就差没敬礼了,一脸挤出来的笑让我看的心挠。我笑着走到他身边,伸手摸摸他的脸说:“没事吧?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没事没事张老兵。”我扫了一眼石凯,他背对着我理被子,我对老张问了声早,嘿嘿一笑出去了。午饭的时候,我站在饭桌前,看着那一个个龌龊的菜,没有半点胃口,刚一喊“坐下”我就转身要走,四班的徐成突然跑到我面前,笑嘻嘻的说:“张老兵,我们李老兵喊你去吃面。”我看着这个被李耀调教出的滑头小子,心想明年这家伙只怕要成气候,我也得琢磨着给自己找个好苗子。我给他笑笑,突然一个立正说:“是!徐老兵!”徐成吓了一跳,跟着嘿嘿嘿的抚着我的胳膊说:“你可别吓我了啊张老兵,我胆子小。”我摸摸他头,转身去了四班。一推门,只见李耀坐在电炉前,拿着双筷子搅着不锈钢大盆里的一锅泡面,嘿,我杂感觉每次来四班他都是这造型:坐在电炉边,一手拿烟,表情认真,另一手里拿着筷子什么的。李耀见我进来,露出大牙:“来来来,尝尝我们班温室的茄子和辣椒。”我哈哈一笑,说:“你这日子棒,天天看家,都成厨子了。煮这么多,吃的完不?”“吃,往撑的吃,吃不完倒了去,哈哈,有钱~”我拉过一把椅子,和李耀面对面,隔着腾腾的热气边吃边聊。我了解到他居然已经从新兵手里捞了不少钱,不光自己班,更多的是其他班的。我不禁咂了咂舌头,感叹道:“你在部队里收保护费?牛批。”李耀得意的奸笑一声:“嘿嘿嘿,如今这社会,不管干什么行当,最终目的就是钱。弄到钱才是王道。”我赞叹了一番,跟着给他说了昨晚的事情,他想了好一会,看着我正色道:“你……什么意思?”“我对新兵没兴趣,咱把连队打下来。”我盯着他的眼睛慢慢的说:“底子我们已经有了,现在连队咱们同年兵里,陕西兵七个,算是多的,江苏兵软,云南兵不惹事,贵州就文天亮还硬气,但是靠我们一边的,重庆的不说了,都是拜把自己人,四川的一个也不怎么说话的,只有人数和我们一样多的……”“山东兵!(唉,介于事情的发展,不得不说出来了,希望山东的朋友不要有心理反感,但是说句实在话,山东兵个个是汉子,但是团结不起来。)个个人高马大的,嘿嘿,梁栋都收拾了,刘梦展是自己人,其他的也没什么人了。”“还有俩藏窝罗,是半生货,搞不得,但是他们俩人还不错,不惹他们就是了。”我递给李耀一支烟,李耀点上后,对门外喊了一声:“嘿!来个人,把锅洗了。”连队唯一的一个藏族新兵,扎西跑了进来,端起锅又走出去。李耀给我使着眼色说:“看到没?这小子刚来的时候,俩个旦真和旺普给我说照顾一下,还给那新兵说,谁也别怕,他们罩着。哈哈,罩个锤子!刚下来那几天,让给打个洗脚水,还不干。当场就给打变形,怎么说来着?腰打断,腿打折,肋骨杆儿打骨折……哈哈。”那阵子那首《东北的特产不是B社会》很火,李耀天天对着我RAP...我和他说了一会,班里其他人都回来了,我便打个了哈哈,回机务站去了。
第36节
2010-06-0619:45:57
看到这儿,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认为当了老兵之后的日子就是很舒服了,整天轻松自在,牛逼哄哄。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现在的日子,缺少了以前的精神压力,没了工作的干劲。整天过的浑浑噩噩,空空洞洞。莫名其妙的就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烦躁,心里一直有股无名火。日复一日的训练,劳动,点名,学习。最重要的是约束。闲着却无法作为的心情是最压抑的,这也许就是老兵喜欢找事的原因,闷得慌。我们天天空闲时间就是斗地主,双扣,私下里喝酒,聊天吹牛。更多的是发呆,遥想以后,想来想去都是一片朦胧。
八班的这两个新兵,虽然不算多糟糕,但是也并不怎么令我满意,邵伟干活不错,但是积极性不高,李乐呢,唉,实在是形象不佳。就这么着,突然发现七班有个新兵,长的虎头虎脑,大眼睛,个字不高但是结实,平时脸上笑呵呵的看上去就想捏两把,在部队,当新兵的时候,如果想过的好,最好就是整天开心一点,哪怕是装的,老兵最烦看见一脸忧郁的新兵。我问了问,这小子叫个侯成辉,重庆小伙。
我开始有事没事就喊猴子,给我买东西什么的。那小子眼力价也足,随时都小跑过来,很招人喜欢。我时不时的也收拾他两下子,其实也就是闹着玩,但是下手并不轻,边腿什么的一边教一边直接在他身上示范,这小子身体很壮实,性格也好玩,我不光教他训练什么的,更多的是在部队如何处事的道理,告诉他一定要狂,不要怕事,在这地方出在大的事也只是挨打而已。慢慢的,连队里三个新兵开始显眼起来,一个徐成,一个侯成辉,另外一个,是一班的姚勇,姚勇是个云南的兵,一到连队,就显示出出色的体能,虽然不是那种腿勤嘴快眼色足的,但是干活也踏实,训练也认真,一看就是个副班长的苗子,一班长很看重的。这三个新兵明年的表现现在也能猜测个大概了。
就在这几天,连队的主管队伍发生了大变化,连长休假,听说回来之后也就调离连队,去会晤站了,指导员也换了人,换成一个贵州人,也是个牙齿不整的家伙,这指导员我比较鄙视,一会说。前指导员老蒋调到了其他单位,高明提为副连长,而新来的连长在军区学习,还没有来连队.听说是个很正派管理很严格的人,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新来的,熟悉环境还得那么几个月,呵呵,我们就快退伍了,也不怕他。
上面说的有点乱,总之,现在连队就是一个新来的指导员,贵州人,好像是叫王洪军。这家伙,唉,真不知道怎么说,指导员主要的任务就是政治工作,给士兵学习什么的,但是目前就他一个在,也就代理连长的任务,这厮是个很能吹的人,就爱骂人,什么时候都爱骂。假如谁犯了事,他只是翻来覆去的点名批评。平日里一副很猥琐很奸诈的笑容,让我看来实在是滑稽。有一次他在学习室处理几个跑樟木的,好像是两个藏兵和他老乡文天亮。这才第一次见他动手打人。
一开始,他先是吹嘘了一番自己以前带的兵如何怕他,说自己不想打人,现在不让打兵,但是惹恼了他一样收拾。平时我们都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个人在上面眉飞色舞,这次听他说要动手,居然有点期待,很想见识见识。然而,他的表现实在令人失望。只见他站起身来,卷起桌子上的一本书,走到文天亮面前,很夸张的一个架势抡起那武器给了文天亮一下子,然后还搞笑的一个转身抽了旺普一下,然后一副是你们逼我动手的表情,对着文天亮又是一阵正反抽,完事之后潇洒的把书一扔,说:“不打你们就记不住!真是给我贵州丢脸!”
唉,包括站在台上挨打的人,都忍不住想笑,你他吗的是来搞笑的,这也叫打人?大伙白激动一场。从那以后,我就对这指导员同.志,想害怕都害怕不起来。
2010-06-0621:48:34
其实主要还是我自己发生的事,让我再也对这指导员失去了敬畏之心。
那天邓桂林刚刚休假回来,见我又调到他的班,感叹了一番缘分之类的。到了晚上,躺在床上和我们说他休假时玩的事情。我们听得无限伤感,于是我说道:“你这过了瘾回来,还来刺激我们,都不说请我们喝酒……”
小邓子一下子从床上翻身起来,叫道:“啥意思?啥意思?走走走,樟木喝酒去。”
我本来只是随便说一下,他这么一提议,我还真是想出去转一圈。回到连队之后还没跑过呢,主要是刚回连队不想冒这个泡泡。我再次激他:“你请客啊!”
“小意思,你敢去我就敢请、”
“我靠,有啥不敢,你班长带队跑樟木,我才不怕。”
“……”小邓子噎了一下,说:“我今天刚回来,还没交接任务呢.”
我们讨论了一会,终于做了决定,我,田田,小邓子下去,副班长同.志看家,有事就密切联系。走之前,我还特意给两个新兵教育了一番:“你俩。不要学这个。跑樟木不是本事,我退伍前无论在哪个班,不想听说你俩跑下去玩。”
本人跑了许多次樟木,不曾想就翻把在这回上面了。
我们凌晨溜回来之后,两新兵便告诉我们:“刚才指导员和宫排长查铺了……”
我们三个都愣住了,半天还不能相信。最终,我想了想说:“去球的,先睡觉。”
其实睡一觉并不能改变翻把的事实,第二天一大早,宫强便在机务站全体人员面前宣布了我们被抓的丑闻,并且罚我们光脚在小操场跑步。跑步么,无所谓的,我们跑呀跑,一圈又一圈,跑了大概二十来圈还不见宫强喊停,小邓子突然爆发了。
只见他把手上的鞋往地上一扔,骂道:“跑个锤子!”跟着就往班里走。
我们很震惊,不是因为他发飙,而是因为发飙的是平时那么羞涩的小邓子。只见宫强脸上颜色一变.指着他说道:“犯了错误,让你跑步怎么了?你扔什么扔?”
整个机务站的人都停下来看,我俩也趁机不跑了,围观。
小邓子站在台阶上一回头,义正词严的说:“别人刚休假回来,都还休息几天呢,我跑个樟木怎么了?我还没接手工作呢。”
俩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宫强面子上下不来,便上去揪小邓子的衣服领子。小邓子很长士气,当即还了手,两人居然打了起来,扭在一起不可开交,还相互骂:“当班长牛逼了啊!”“你个学员军官你练成了啊?!”“你犯错误还理由多的不行!”“你要处分就处分,谁给你权利体罚的?!”
第37节
围观的看了会热闹,就赶紧上去拉架,我们也上去劝解,最终宫强指了指小邓子说:“你给老子等着,治不了你我就不干了!”
我感觉小邓子是昨晚的酒还没醒,居然还不服软,说道:“来么。怕你不是解放军。”
宫强到底是学员军官,没有武力解决,转身跑去找了指导员告状,并且还直接给团里认识的人告了状。他吗的,这下可恶心了,本来顶多就是指导员骂几回的事,这下跟着成团里面都知道了,真他娘的背。
指导员当天便把小邓子关进了禁闭室。我们几个都跑去看他,并且一致说了些去他娘的,爱怎么样怎么样的话。小邓子笑笑说没事,就当是多休息几天。
可令人费解的是,当天晚上。又有人跑樟木,并且是几乎全连的士官集体行动,听说,全部被指导员抓到,但是指导员没有说什么,只是砸了几个士官的手机,我听到这消息,赶忙去找关系好的士官核实了一下,当胡刚得意的告诉我是真的之后,我便心里有了主意,淡定的等待。
事情处理的很慢,指导员并没有来找我和田田。一直到一周之后团里真的来了人,把邓桂林从连队的禁闭室拉出来,带去了团部,据听说是关在团里的禁闭室抄条令。那里可是正规的禁闭室,小黑屋子,地方宽敞,有桌子有凳子,但是要交钱,不仅停发工资,而且要自己买纸买笔写条令条例,据说非常贵,一张纸五十块钱……
指导员虽然主持工作不怎么样,但是抓人跑樟木确实是一流,就在这几天内,又抓住两个跑樟木的,一个是惯犯文天亮,一个是之前和我一起在电站的陶磊磊。这下好,有做伴的了。胡刚给我说,这指导员是个牛逼,以为自己抓跑樟木的就是主要工作了,以前的连长指导员哪个不比他懂自己兵的毛病,为什么不像他这样抓呢?就是为保持个平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嚣张就好了。他这样,越抓跑的越多。
小邓子被带走之后,指导员之后才在学习的时候说起这几件事来,先是骂了一番我和田田,文天亮,套磊磊,然后说要严肃处理,一定要给我们弄个处分以示警戒。我站在那里一直漠然的着看着指导员舞舞扎扎的,没有吭声。最后,他说起邓桂林来,说是团里要求严肃处理这起事件,打军官?造反了么!然后指着我们骂道:“你们也要严肃处理,马上就给你们关禁闭.”然后又借我们的例子给大家敲警钟之类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一丝害怕的感觉都找不到。就那么平静的站了一下午。
散会之后,其他几个都慌了,尤其是陶磊磊,一副要哭的样子,都是害怕真的把处分给寄回家。我和其他几个人说:“你们知道前几天那些士官跑樟木不?”几个人都点头,我接着说:“谁跟我找指导员谈话?”
田田说:“找他干什么?”
我看其他两人没兴趣,就说:“咱俩走,你不用说话。”
我和田田径直走到了指导员门口,(现在想想我那会真是牛X)直接就敲门进去了,指导员坐在里面,看着我俩,还没张口问,我就直接说道:“指导员,我想谈谈心。”
指导员一挑眉毛,笑了,说:“哟,你说,什么事?”
我就鼓着一股子劲,一口气说道:“指导员,前几天那些士官跑樟木被你抓住了,你怎么不处理,连提都不提?我在这里两年了,才第一次跑樟木,而且是为班长接个风,又没有去闹事。再说,以前那么多跑樟木的都是教育一下,为什么就单给我们这次要处分?指导员,我不是说犯了错误还来讲理,我们跑樟木,确实是违反纪律,应该处分,您做的没错。但是我想说的是要服人的话,就该公平一些,制度不光是给义务兵订的!我说完了。”
指导员抽着烟,一脸假笑看着我说完,然后说:“你不知道。那几个士官当场就被我骂了一顿,你没问他们我摔了几个手机?”
我笑了一下,说:“摔手机就可以不处分的话,我现在就去买一个给指导员摔。”
指导员嘿嘿一笑,把烟头扔掉,说:“胡说什么呢。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吧。”
我刚说了个“指导员再见”,正要出门,陶磊磊和文天亮敲门进来了……
一想便知,这俩家伙在门口偷听了半天了。
我和田田一出门,便听到指导员大骂一声:“文天亮!你还好意思说你再也不了!上次收拾你这才几天?”
大概是下午,他俩人就被关进了禁闭室,不是那个小小的楼梯间,而是在炊事班下边的那个储藏室,比较大。居然没有找我和田田,我心底倒有点虚了。是不是我看错指导员这人了?要好好收拾我俩?
总之是再也没说处分的事,第二天上午,正在操课,指导员严厉的把我和田田个喊了出来,拉到一边之后却小声温和的说:“这次你们和邓桂林的事,团里下了文件要严肃处理,处分就免了,你俩得关三天禁闭。抄内务条令和纪律条令。”
我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
唉,不知道说出来大家信不信,我心里乐的不行,巴不得关禁闭呢,那里简直是休养呢,不用训练,不用听号声起床,天哪,我多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啊!当然,住宿条件相当差,那地方老鼠什么的都扎了堆,到处都是些放了好久的杂物,但是绝对比在那个小禁闭室要舒服……
说完,指导员又换了严厉的口气,喊道:“赵勇!来,把这俩人腰带鞋带解了,关到禁闭室去!”全连人员都转过头来看,那是羡慕的眼神……
我们一到禁闭室,便回头给赵勇说:“麻烦给我们班新兵带个话,让一会过来一下。”
然后就和陶,文二人,嘻嘻哈哈的吹起了牛。
操课一结束,几个新兵便跑了过来,蹲在禁闭室门口,领取任务,我让他们拿褥子和大衣,然后要他们中午给从外边买点东西进来。田田转头问我说:“不要烟?”
我奸诈的给他笑了笑说:“等着就好了。其实什么都不用要。”
中午饭过后,正如我所预料,禁闭室门口开始来人了,一个接一个,先是猴子跑了过来,笑嘻嘻的递进来两盒软云,两盒炒饭,一桶饮料,接着是徐成,李耀等人,李耀塞给我几盒那种宽盒子的红河。然后就说:“好好反省,认真挖掘你们的错误根源啊!”
我说:“是的!我知道,跑樟木没有错,但是被抓到就是错误了。”
第38节
我们哈哈笑了一会,一个炊事班的新兵突然端了个大盆子过来,很费劲的从门上的空隙递进来,我上前一看,我靠!这是炒米饭吗?里面整个油汪汪的看上去都腻,里面放了许多大块的肉,几乎都比火柴盒还大,都不知道是怎么炒的……这是因为文天亮这猪司令是属于炊事班的,他们才给做了这么个实在的炒米饭。我们吃了几口就实在吃不下去了,真他娘的是材料不要钱。
整个一中午和下午休息时间,不断的有前来看望的,来就是几盒烟,零食,饮料什么的。还有有心的给买来几幅扑克牌……我们便在里面点着蜡烛打牌。
这期间,李耀给我俩煮了一锅泡面端过来,简直无语至极,几包泡面不知道,里面的鸡蛋简直都把面给搞的看不见了,据他说扔了十几个鸡蛋进去,一锅泡面看上去像是熬出来的。也是腻的没法吃……不过呢,这感觉真他娘的爽,我都不想出去了。
当然,在里面唯一不爽的是要抄条令,我个人不讨厌写字,只是愁坏了文天亮,一提笔就骂……
一直到三天之后我们出狱,烟和饮料还剩下不少。唉,什么世道啊,关禁闭成了享受。
2010-06-0623:07:06
从禁闭室出来之后,恰好李耀将过生日,那天看完新闻之后,我便跑到四班去,和他讨论这生日怎么过。我还给他写了一首歌,其实自己连五线谱都不懂,就那么写了些歌词,自己编个调子,唱熟了,在文书那里排了个版,写上原唱是我,赠予兄弟李耀。哈哈
我坐在那里给他唱了一遍,李耀第一次有了点羞涩,很是稀奇,他抽着烟说:“唉,过啥呀,不过了,咱俩片会儿好了。”
我说:“那也行。”然后喊徐成跑出去在我账上挂一件啤酒抱回来,怎么抱自己想办法。徐成一声没问题,屁颠的跑出去了。
我俩正乐么呵的聊着,有人推门进来,我还以为是徐成,结果回头一看,居然是几个同年兵,文天亮,田田,陶磊磊,最没想到的是后边还跟着石凯。个个怀里抱了件啤酒。文天亮的大嗓门一进来就操着他那难听的贵州普通话喊开了:“哎呀~李老兵呀,你过生日都不过来说一声么,还要兄弟们自己打听呢。”其实他过生日之前给大家说过,但是这两天却没吭声,我猜大概是觉得有点破财……
李耀也是没料到,连忙站起来过去接手,我看这阵势,今晚要大喝一场了……李耀又喊扎西,拿出两百块钱让出去买点下酒的菜,鸡爪子什么的。
也不多啰嗦,拆开箱子就边喝边聊了起来,到了九点,一干人上去点了名之后,相互说了说,更多的人跑出去买了烟酒之类的也跑来四班,搞的四班相当热闹,他们班长还是张世伟,很好说话的一个人,也坐在一起吹牛,喝酒。正喝的上了感觉的时候,石凯突然拿起一瓶酒走到我面前来,伸出瓶子,我楞了一下,提起面前的一瓶酒和他机械的碰了一下。然后看着他,他上前一步,小声的说道:“唉~三儿,我……啥也不说了,我干了。”
然后就抬起手,一仰脖子开始吹,我看着他艰难的把一瓶雪花啤酒全部一口气吹完之后,这才笑了笑,喊一声“好!”抬起手来把我自己的一瓶也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喝啤酒,最重要的不是酒量,而是会倒气。能自由控制打嗝的话,那就能灌倒一些人了。
和石凯的事,就这样子过去了,可能各位看客有点失望,但说实话,我觉得目的已经提前达到了。
2010-06-0700:56:54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所有的生活根本不能完完全全的回忆起来,只有一些发生过的事情,却是永远无法忘记的。我只能靠记忆还原事情的梗概。接下来要写的这件事,本来不想写出来的,是因为有许多人看帖带着很重的是非善恶感和个人喜好。再次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和传说,如有不爽,请自己抽自己脸泄愤。
接下来发生的,值得一讲的事件。发生在文天亮的生日当晚。大概,是八月底左右的一个星期六。
和其他人过生日一样,那天我也去扛了一件啤酒。地点是机务站的学习室,那天晚上来的人很多,因为文天亮这大嗓门之前几乎在每个班里去做过宣传……开始之前,我们给宫强打了声招呼,就说在学习室给文天亮过个生日,宫强开始说不要喝酒,后来又改了口,说:“喝酒可以,不要出事”
嗨,谁喜欢出事啊。我们几个拍着胸脯做了保证,尤其是我和李耀,还说谁敢闹事当场正法掉。宫强笑了笑,再没说什么。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那晚偏偏就出了点不大不小的事,而搞出事的,却正是我和李耀这俩拍胸脯的人……
那天晚上,文天亮显然是做了不少准备,花钱在外边饭店里订了十几个菜,在学习室摆了一摊。一群人个个手里拿双筷子提瓶酒,跟会餐似的。转悠着边喝边聊。陈世辉也跑来了,提了一塑料袋子小瓶的二锅头来,找人喝白酒,陈世辉还记得不?就是我住院回来之后要打我的那个,后来转了士官之后,常常请我和李耀吃饭喝酒什么的。哈哈,算他小子懂的起。
陈世辉正和一个叫周俊的老兵在那里对吹白酒,这俩人和白酒非常强悍
,二两装的小瓶二锅头,一口一瓶,坐在那里往死的喝,李耀和我走过去看,李耀突然拍了陈世辉一下子,对他说道:“陈世辉,少喝点,你不要给老子喝醉了闹事哦?!”当时,我都觉得这口气有点夸张,怎么说陈世辉也是个士官呢,谁知陈世辉回过头一脸的贱笑,说:“不会不会,你放心吧.”
然后那个周俊就大着舌头喊道:“耀!你不用管,我在这呢。”
现在,就需要说说这个周俊了,他是从新兵连就去了分区学侦查的一个同年兵,刚刚才学习完毕回到连队,身高一米八五,身体也挺魁梧的样子。在新兵连就和李耀在一起认识,是陕西的老乡。我和他还不是很熟,只是觉得这人平时口气也比较狂妄,不知是不是因为学了个侦察,有点牛逼哄哄的感觉。我和他碰了碰酒瓶,打了个招呼,便去一边找人聊天去了。
九点,点名的时候,许多人已经喝得有点多,蹲在那里摇摇晃晃的实在让人担心。点完名之后,许多人接着跑到机务站去喝酒,因为那里还放着不少的酒。我和李耀,田田,文天亮在一起喝了会,就进了六班去闲转。一进门就发现几个新兵低头站成一排,周俊光着个膀子坐在他们班的桌子上正在给他们几个训话,他喝了不少白酒,看上去有点高了,身子都发红。见我们几个进来,更是抬高了音调说:“你们几个新兵,要把连队形势看清楚,现在一连……”正说着,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搂住李耀说道:“除了我和你们李耀李老兵,还有炊事班的文天亮文老兵,还有哪个老兵混的好?!你们几个出去不要给我丢人,平时@#(&(!……*”
第39节
后边的话我都记不住了,站在那儿感觉十分恼火,小逼崽子,刚回连队就吹牛逼,不知道是谁看不清形势。李耀被周俊搂着,脸上只是笑,我看了李耀一眼,也笑了笑。
周俊说着,又坐上了桌子。继续大着舌头发表演讲,这时他指着一个新兵骂道:“你看你那个球样子,整天哭丧个脸,干个活磨磨唧唧,他吗的谁欠你钱啊?”
听他说到这,我不做声,抬起腿来在那个新兵身上比划了一下,跟着越来越憋不住火,连着几个边腿踢在那新兵身上,其实我也知道,那样的边腿踢在身上是不怎么疼的,那新兵转过头来看我,居然伸手拨开了我的腿。
我后撤一步,一个重腿直接踢在他肩膀上,他差点就趴下去。李耀跟着一个正踹,骂道:“原来是你啊。前两天让你给我买个东西,你还有事?你有啥事?”
周俊一看我俩动了手,连忙从桌子上下来,劝道:“哎呀,在我班呢,不要打不要打、、”
他要不说话还好,一说我就来气,狠狠一拳砸在那新兵背上,李耀跟田田也跟着上来,尤其李耀。打人轻重不说,非常狠,拳拳都是直接打鼻子打脸。根本就不管什么留不留明伤。周俊上来拉我,我一把甩开,装作喝醉的样子把周围指了一圈,狠狠的说道:“张三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都别拉我,误伤不负责啊。”
其实也就是两三分钟的事,那新兵倒在了地上。周俊脸色很难看的把我们几个硬是推了出去,隔了一会儿,我和李耀坐在机务站的一个偏僻地方,一人拿了瓶酒边乘凉边嘿嘿的笑。、
我告诉他说:“刚才我不想打那新兵,纯粹是姓周的说话让我生气。”
李耀黑暗中笑着点头。
我接着说:“他娘的刚回来就想当爷,我先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李耀还是笑着点头,说:“我知道,了解。我就没让那新兵买过东西。”
我突然想起那新兵,不由得心里一跳。说道:“那小子不会去告指导员吧?”
李耀也想了想说:“广东兵,有可能。”
我俩连忙下去看,结果到处都找不到人,李耀去问了周俊,周俊也说不知道。我有点慌,连忙喊猴子和李乐出去找,一定要在那家伙去连队的路上给截住。
令人没想到的是,一会儿,猴子和李乐抬了个人回来。我们跑过去一看,只见那新兵满脸是血,嘴里居然在吐白沫。两只手像是羊癫疯的样子捏成鸡爪的造型在不停的抖。
我看完吓了一跳,转头问道:“抽了?这么严重?不会死吧?”
李耀摇摇头说:“不会吧……以前打人比这狠多了,也没见这样的,八成是装的。”
赶紧让新兵给抬到床上去了。一圈人的酒都醒了,周俊慌得不行,在那床边上转来转去。
我在床边看了看,那新兵还在抽,我去抓他的手,努力分辨他是真的还是装的,最终还是有点疑惑,因为我主要是想给周俊难看,出手根本就不重,李耀呢,也只是因为打到他的鼻子所以流了鼻血,哪里会有这么严重,只怕平时我和猴子,徐成他们开玩笑的时候都比今天出手重。这厮八成是装的,但是……丫确实装的像。
我转身对边上的猴子李乐等人说道:“谁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一句,后果自己想。”
谁知道这世界上总是存在这么一种人,就是打小报告的。宫强很快打着手电筒过来了,径直就跑进六班去看那新兵,我们几个赶紧跑了出来。七班长老张吹了紧急集合哨子,机务站全体人员都蹲在了电视房前面。
一会儿,宫强发了疯似地跑出来,一边走一边大骂:“操你大爷的,谁他吗的打的人?”情绪非常激动,提起一只空啤酒瓶直接就砸过来,酒瓶在地上摔碎,玻璃渣子和酒沫溅了所有人一脸,宫强又拿起一只瓶子,把瓶身砸碎,抓着剩余的瓶颈,喊着他的东北话:“谁?谁干的?站出来……我弄死你……妈的……”周俊在宫强身后使劲的拖着他冲过来的身体,也跟着骂:“哪个王八旦打老子班的兵?妈了个比的。是个人的就站出来!”
所有人蹲在地上静悄悄。我和李耀蹲在后边,心里复杂到了极点。假如这个新兵时故意装着害我们,那他算是成功极了。我转过头去看了李耀一眼,他对着我摇摇头。意思是这种情况,还是先不要充什么好汉了。我脑子乱成一团,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承认。老张站在队伍前面说着:“让你们不要喝酒,更不要酗酒闹事,你们一个个的就是不听……”
那天晚上,最终是没有人指出我们。李耀走的时候,我给他说,不要太慌,明早过来,去看看那新兵。当晚就先这样过去了。然而周俊跟着宫强在那里的一通心知肚明的乱骂,却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第二天是星期天。一早,我和李耀便去商店买了一些水果等东西,跑到六班去看望那个新兵。
还好那新兵还没有起来,我和李耀坐在那新兵床边上。那新兵睁开眼睛,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们两个。我一开始本来想了许多的开场白,此刻看到他,却全然忘了计划好的软言软语。
直接就开门见山的说:“我俩昨晚打的你,我不管你是真的晕了还是装的,我俩现在来的目的是,一是向你道歉,昨晚不是针对你的。而且,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们究竟有没有下重手打你。第二,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事搞大了,也就是不要告状,以后你有什么事,我和李耀一定全力保你。这点,你不信可以试一试。但是假如你告了我们,我俩顶多就是写个检查,关个禁闭,出来之后咱们就不是朋友了。话就是这么多,标准的普通话,相信你听的懂,你自己考虑吧。”
李耀也探过头来,说:“我等你的好消息。”
这件事的最终结果是,那新兵没有告发我们,但是我俩还是被揭露出来了。指导员和另外一个排长把我叫进了办公室,开门见山的就问:“你为什么要打那个新兵?”
我愣了一下,心里一惊,还是有人告发了。也就横了心,说道:“对不起,我已经向他道歉了,那天晚上喝多了。”
指导员在那里叨叨叨说了很多,大意就是下不为例,倒没有多难为我,大概是那新兵在指导员那里说了些话。而那个排长却是一直看着我,眼神很有敌意。走的时候还给我说了句:“小伙子,本分一点!”我回头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回去了。
后来才知道,并没有人揭发我们,而是那天晚上老张和宫强一直陪在那新兵身边,那新兵不停的喊:“张三,李耀,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第40节
2010-06-1117:40:01
这件事情过后,我又被调回了连部这边,再次来到了二班。此时,二班班长是胡刚,副班长依然是谢承献,老兵是朱伟,p.li。p.li是陕西人,刚刚从四连调过来的。此外班里有三个新兵,什么名字都记不清楚了。其中有一个广东的小子,外号大鲨鱼,缘由很搞笑,还是在新兵刚下连队的时候,一次政治学习中,指导员点名叫起来了个新兵,做出和蔼的样子问他们家乡的情况,问到这广东小子家乡都吃什么饭,他一口广普傻傻的说:“我们不其饭,其鱼。”全连人都被逗笑了,指导员乐呵呵的问:“那你们都吃什么鱼啊?吃鲨鱼吗?”只见他不知道是听懂没有,愣愣的看着大家,表情严肃的点头。从那以后所有人都忘了他的名字,“大鲨鱼大鲨鱼”的叫了两年。
我一调回连队,指导员紧跟着在晚点名的时候发布了一项规定,就是连部人员无假条严格禁止出入大门,机务站的也必须带队才能通过。其实说实话,以我的经验来看,这些不成文的规定,大部分都只能起效那么几天,只要前期没有出什么事,时间稍微一长就被大家故意的遗忘掉了。所以,平时我对领导声色俱厉所说出来的“以后谁要是敢怎么样怎么样,一定严格怎么样怎么样”的过耳即忘。这和地方上就完全不一样,像在单位中,领导有了新规定,那员工必然都是牢记于心,怕的是什么?是扣钱。如今这社会,都是领导管考核,考核管职工,否则都是娘生肉长的人,谁倒是管的到谁?
然而这次这条规定发布的真不是个时候。就在前两天,田田接到了西,藏某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这几天就该走了。田田还住在机务站,要走之前我们当然得喝上一点给他送行,可那指导员这次话放的很硬,谁敢跑出大门就直接给送团里处理。这段时间连队出的事多,风口浪尖谁也不想做这个出头鸟。
这天中午吃完饭,田田跑来告诉我和李耀,明天一早就走。我和李耀对视一眼,转头问道:“你这就提前退伍啦?”
“嘿嘿,我也没想到,那么胡乱一考,还就考上了。”田田掩饰不住心里的愉快,笑着搂住我俩的肩膀说:“不管你俩心里咋想,咋看我这个人,反正我是认你们这兄弟了。认一辈子。”
大中午的,三个大老爷们坐在树荫下煽了会儿情,最后我和李耀情绪激动了,破口大骂道:“去他妈的什么规矩,打人都没劲,我就不信他能把我怎么样!今晚我们过去找你,你做好被灌翻的准备。”
等到夜里,指导员再一次强调了纪律,并且把大门岗哨喊了过来,说大门岗一定要看好,有人跑了出去,先找当班的哨兵责任。这招比较阴险,搞连带责任制,谁也不愿意别人犯错误自己倒霉。熄灯之后,我和衣躺在床上,思前想后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班里进来几个人,是李耀和旦真,旺普。还有孙林,刘梦展几个,一进门就低声喊:“三儿,走。”
人多就是好办事,我立即翻身下床,说一声:“走。”便要出门,突然胡刚在角落出了声:“你们几个就非要顶风作乱,指导员说了几遍了。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了。”
我回头笑嘻嘻的说道:“指导员那话就是给你们这些人说的,我不怕,出了事先找班长。哈哈。”
胡刚不敢给我和李耀凶,别扭的笑道:“你们几个呀,这几年都没你们这么狂的。”
我走出门的时候,谢承献居然也蹑手蹑脚的跟了出来,我们一帮人鬼鬼祟祟的摸到操场角落,几个人说直接从大门出去,他妈的看谁敢拦。谢承献提议从山上绕出去,我们想想也是,没必要让站岗的几个为难,最后一帮人摸着黑,跌跌撞撞的从山上绕到连队外,下来就直接到了帅哥门口,往里一看,几个机务站的居然已经在里面坐着了,我们进去之后,商量了会儿,最后决定还是不去樟木了,没什么意思,酒又贵。于是就坐着蹲着在帅哥的小店里摆了起来。
那天夜里,我们喝光了帅哥店里的啤酒,还加了几瓶白的,气氛很热烈,一伙人说了无数的以后,田田最后酒后感伤,哭出了声,一遍一遍的喊着说回去一定要联系,永远是兄弟什么的。我和李耀也是颇为伤感,说了一番保证的话,最后相互道了珍重,摇摇晃晃的回了宿舍。什么事也没有。
有朋友问,为什么我们老是动不动就喝酒,还一喝就喝那么多,有什么意思?以前我还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想了想,算是明白了。哥们喝的不是酒,是他妈寂寞。
2010-06-1118:50:23
第二天,我们没有见到田田离开。都只是听说他把大部分东西都扔了,提了个小包走了。我们都有点无声的羡慕,这小子算是解脱了。我们还是老实等着退伍吧。
这天,连值班员宣布了连队近日工作,说巡逻潜伏的勤务工作要频繁展开了,要去的报名。我找两个藏族兵打听了一下,就兴冲冲的去报了名,并且死皮赖脸的找老张说这次一定要把我选上去。老张很痛快的答应了,然后说,如果去了,就不要后悔,那可不怎么好玩。
第41节
说说现在的二班的情况吧,胡刚还是那老样子,横眉冷对新兵,对老兵也就是对朱伟喜欢说两句,这老猪永远是那么副受委屈的样子,后来我就给朱伟教着顶胡刚,常常胡刚一得瑟,班里几个老兵就集体打击他,搞的胡刚后来空闲时间都不在班里待。之前说过,我们每个班里都放了电脑,各班都买了个音响,一有空闲就把声音开到最大,放着音乐。一个班和一个班比声音大,以前副连长还是扎西时候,最牛逼的是他房间的那对大音响。一放歌整栋楼都震,每天早晨出完操,全连人跟着他音响里放出来的节奏干活,新兵抱着被子拿着拖把走来走去都踩着鼓点。整个樟木一连一副动感十足的劳动场面。
自从我到了二班之后,这电脑就被我霸占了,其实其他几个人也对这没什么兴趣,因为不能上互联网。我是彻底的开始混时间等退伍了,每天坐在电脑前下载歌,下了近千首歌,把每首歌的名字改成统一的格式,并且建立了好几个文件夹,像音乐网站那样分门别类。什么欧美,国语,港台,新马泰,日韩……里面还分男歌手女歌手,搞得相当专业,最后实在无聊,搞了个歌词编辑器,自己动手给那些歌把歌词配出来。(当时还不知道怎么下载那种滚动的歌词)给每个来我们班的人看,最后共享了一下,成了樟木一连的独立音乐网站……
再后来,下载了一个极品赛车的单机游戏,每天破自己记录。要么就玩红警,下载了各种变态版本,想出了各种变态手段欺负电脑。如今,我成为了这款早已淘汰的单机游戏的一名优秀玩家。此外,我现在非常爱好音乐,大部分是那段时间落下的后遗症。
其他空闲时间,比如说晚上,大部分时候我们是在宿舍打牌,斗地主,十分一局。谁先到十谁输。输的给其他俩人买东西,都是炒饭饮料烟什么的。那时候朱伟几乎天天输,要么就是p.li。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够开开心心的躺在床上,对着新兵大喊一声:“去!在你朱老兵账上给我拿一桶泡面,一瓶脉动,再来……一盒骄子。”
朱伟这时就是脱了袜子在洗脚,低着头嘟囔:“至于这么开心么?……”
我哈哈大笑,抽出一支烟来扔给他说:“来,小猪,请你抽烟。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客气我打你。哈哈。”
朱伟就转头向胡刚告状:“班长,张三恐吓我。”
常常新兵跑下去一会儿又跑回来说:“张老兵,站岗的不让出去。”
“谁站岗?就说是给我买东西。”之后基本上就顺利出去了。
后来这些新兵全都耍小聪明,不管是谁想出去,就对站岗的说:“我给张三张老兵买烟。”要不就是“我给李耀李老兵买泡面。”站岗的都是翻翻白眼甩甩手,就让过去了。
我们在连队,每周的星期天是放假的,早上吃完饭之后,可以请假外出。但是每个班只有一个名额,时间只有两个来小时。胡刚和指导员关系不错,常常就能请假出去,一到星期天就对我们说:“你们谁要出去你们讨论,我出去不占你们的名额。”
在其他班,基本上都是轮流着出去,也有的对那两个多小时的假没什么兴趣。而二班和四班,基本上每次都是我和李耀去,搞的批假的值班干部看到我俩之后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俩问:“怎么每周都是你?其他人不出去?”
我和李耀相互坏笑一下,说道:“他们都没钱,不想出去……”
其实一开始,我也以为是这个原因,因为不管是哪个班,谁出去,谁就自觉的要给班里的战友买好吃的回来。一出去短短几个小时,往往就得花几百块钱。估计也不是多么想去。所以每到周日,吃完饭我就回去换衣服请假,其他人坐在床上打双扣,偶尔有回过头来让我带什么东西的。都对我出去习以为常了。然而后来有一次我不想出去了,吃完饭回去之后,见他们在打牌,就问:“老谢,你不出去吗?”
老谢回过头来,诧异的问:“你不出去?”我点点头说:“你要去赶紧请假吧。”
只见老谢很夸张的跳下床来,四处借便装,安排新兵给写假条什么的,很是兴奋的样子。我这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平时我和李耀一块下去,基本上不干其他的,都是直接找个饭店,坐进去点几个菜,要几瓶酒。吃喝聊天。记得每次必要的几个菜是:水煮肉片,红烧茄子,土豆丝,一盘花生米什么的。平时在连队里,吃的非常少,而在外面饭店里,我俩能吃掉老板端来的几乎是一小锅的米饭……唉,现在我的饭量,一整天都吃不了那么一顿的东西。
我和李耀边喝边聊,李耀说:“你知道人生最大的快事是什么吗?”
我说了几个,李耀摇头,然后淫笑着说:“人生最大的快事,就是拿着别人的钱,吃喝玩乐……哈哈哈……”
那时候,我在街上买了几个小本子,就是叠千纸鹤的那种厚厚的一叠方块纸,开始了退伍倒计时,以十二月三日为假设退伍日,每一页上写着日期和还剩多少天。以及本日的主要内容,大部分都是一句话了事。每次到了看新闻的时间,我就在心里默念一句:又熬过一天,哦耶……
现在想起来,真不知道那时候算不算很自在。
现在,距离退伍就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我努力的想给自己找点将要退伍的激动感觉,可惜的是,没有。每次到了看新闻的时间,我就在心里默念一句:又熬过一天,哦耶……
第42节
2010-06-1120:39:42
接下来,我要写的,是当兵这两年最难忘的一件事。
田田走之后大概一周,连队通知要开始下半年的勤务工作,第一站就是拉不及河道口的巡逻工作,所谓巡逻,其实就是几个人对边境和界碑的视察与维护,以避免邻国不法分子破坏或者偷偷的把界碑移动,这是所谓蚕食。我们连队虽小,但是负责了很长的一段边境线,而且,我连所管辖的范围非常大,具体就不多说了。就说说这次巡逻的经历吧,老张没有食言,前一晚,我们就被通知要参加这次巡逻,让准备准备东西。这里要解释的是,巡逻和潜伏可完全不是一回事,不是那么轻松潇洒的。
那天早饭前,我们几个人便被连值班员点到,通知稍后出发。
前面的程序其实都差不了多少,不同的是我们首先要乘车(团里派下来的用作巡逻的一辆东风大卡。)去巡逻的驻扎点。唉,再讲讲这坐车吧,日喀则军分区的士兵,什么都不怕,就怕坐那些老司机的车,樟木这里的路虽然都是公路,但也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那些司机却仿佛开在飞机跑道上,连漂带移的,我们在车上,根本就不敢坐在车厢里,都只能蹲着,一手按着枪免得弹起来砸到脚,我实在蹲得脚疼,就把腿放直坐了下去,旦真刚喊一声“别坐!”我就被狠狠的颠了一下,直接从坐姿弹的站了起来,全身都被墩麻了……
坐车大概几十公里之后,我们到了一座山下,那是汽车能送的最远的地方了,我们把东西都卸下来,开始搭帐篷之类的。记得那次一块去的有,旦真,姚勇,猴子,指导员,老张,谢承献等人。那天天气很好,我们搭起帐篷之后,就开始取水,找柴火做饭吃,离开连队的感觉非常爽,包括领导都是一样,他们出来之后,就完全没有了在连队时的故作威严,也是嘻嘻哈哈和我们打屁吹牛,烧火做饭相互逗趣什么的。吃完饭,我们自由活动,我把猴子叫到一个小湖边,说教他格斗,并且再三告诉他不要顾忌什么,和我对打,那小子身体很壮实,拳来脚往了几次我倒有点气喘,最后仗着胳膊长,一个大抡加上一踹,把猴子踹进了小湖里……
整个下午,我们都是打牌聊天什么的,自由活动,猴子郁闷的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晒衣服。我走过去和他聊天,他又开始笑嘻嘻的了,真是个好孩子。我给他说了很多我当新兵时的事,然后告诉他说,以后不管干的怎么样,一定别忘了我张三。猴子表情相当诚恳,连连点头说那当然那当然。
就这样,我们一直等到晚上的十二点多,指导员才跑到各个帐篷里,宣布出发。我当时穿的是一件秋衣外边还穿着迷彩服,因为还算是夏天,我自认为穿的很厚了,当看到旦真和老张穿着军大衣走出来后,我简直不能理解,会有那么夸张吗?现在晚上也没多冷。我问旦真,旦真坏坏的笑着说:“不用,我是以防万一。”
我们一共是十二个人来的,此时,指导员带队,一共八个人出发,其他四个留守。我们每人背着一个小包,当过兵的知道的,那种迷彩小包,我的包里是两瓶葡萄糖,两包压缩饼干,和两瓶丹参滴丸。大家带的东西都很少,因为路途还比较远,尽量轻装上路。在黑暗中,指导员进行了一番动员,几个人便打着电筒,吆喝着前进了。
黑暗中的喜马拉雅山脉神秘而雄伟,我们一开始走的很欢快,一路上也是有说有笑,借着淡淡的月光,我们走在那些简直就不存在的“路”上。有的路是山腰上的一个窄窄的小道,几乎只能容纳两只脚的宽度,而且是斜的,一边是山,一边是悬崖。夜色壮人胆,我们都是刷刷刷的快速跑了过去,等到我们回来的时候,在阳光下看着那危险至极的小路,死活也不敢再跑过去了,都是一个一个贴着山蹭过去的……
我们趁着夜色,扛着枪走了几个小时,开始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后来就都沉默了,努力的和困意做斗争,机械的向前迈着步子,各位,请注意!这是在爬山,不是马路。慢慢的都拉开了距离,我和旦真,猴子走在一前面。夜色的一座又一座的高山看上去狰狞诡异,常常走到快要一脚踏空才发现已经走到了一面悬崖边上。走啊走,走啊走。口干舌燥,全身麻木。
大概有几十公里的样子,到了一座高山之前。这时许多人都已气喘吁吁扶着双腿。我和旦真等几个走在前面,听到后边一声枪响,停了下来休息。至于枪响。那不是遇到了什么情况,只是暂时的通讯方式而已,在这样的地方,先进的通讯设备都失去了作用,小灵通手机什么的都没有用了,包括单兵电台什么的都不起作用了,只能靠枪声来联络。
指导员和后边的几个人慢慢的赶过来,集合了一下,指导员就开口问了:“怎么样?谁还继续走?”大家都不好意思说不走,于是指导员一个一个问,到了我这里,指导员拍拍我肩膀说:“跑的还快呀,怎么样?还行不?”我挺了挺胸,呵呵的说道:“没问题!”
最后,指导员带着四个人下了山回宿营地,我,老张,旦真,姚勇四人担负起了此次巡逻的主要任务。我把包里的丹参滴丸拿出来给嘴里倒了几颗,对着大山大嚎了几声,出发了!
这座山,是去往巡逻目的地的必经之地,最低的地方海拔六千多米,我们几个开始爬的时候,我这才发觉的藏族人的身体素质之强,旦真这家伙,根本看不到一点累的样子,蹦蹦跳跳的躲过尖石向上走。有些地方简直是八十度的坡度,我感觉几乎是在攀岩,手脚并用的向上攀登,稍不留神就留了下来,爬啊爬,爬啊爬,我感到头开始一跳一跳的疼,胸闷难受,知道是高原反应的症状,于是再吃了几粒丹参滴丸,这药的原理是迅速扩张血管,使血液流通,但是副作用很严重,年龄大了以后很容易得动脉硬化什么的病。管他呢,谁知道能不能活到老。
慢慢的我感觉到冷,越来越冷。开始下起雨了。等我拼了老命终于爬上山顶之后,才发现山上下着大雪,非常大的雪。非常大的风,刮到脸上生疼。我们四个缩着脖子跑到一块巨大的石头下边避雪,老张说:“糟糕啊!要是连着下上两天,大雪封山我们过去就回不来了。”我听的毛骨悚然,这里是真正的方圆百里没有一个人毛,要是回不来,那必然是饿死在这里了……旦真点上一根烟,(要去西。藏山上旅游的朋友,抽烟最好带火柴,否则,你会在吧嗒吧嗒打上几十遍之后扔掉那电子打火机的。)嘿嘿的笑道:“不会的,现在还不到时候,不用害怕。”
我们躲了一会儿,看那雪越来越大,就吃了一点干粮,眯着眼猫着腰继续出发了。可怜我穿着个迷彩服,冻的牙齿打架,这是九月初,突然看到这么大的雪还真有点奇怪。旦真穿着大衣,嘿嘿嘿的看着冻的发抖的我幸灾乐祸。我连给他一脚的力气都没有。可恨的是那新兵,居然不慌不忙的从小包里拿出雨衣来……我眼巴巴的看了一会儿,人家也没有让我一下的意思……只好就那么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下山的时候,旦真高声大喊了一声,连磨带滑跑了下去。因为天色很暗,我看不见脚下,只能慢慢的去试探。当我察觉出脚下都是松软的沙石时,旦真已经远远的跑到了山下,只看的到一个遥远的电筒发出的小白点。我急了,也大喊一声,跑了下去。
直线下降一千多米的感觉是难以用文字表达的。我不由自主的向山下狂奔,一路趔趄不段,耳旁生风。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路直下,只是十几秒的时间便到了山下,还半天减不下速度来,就靠着那冲劲又跑出去好几百米。赶上了旦真。再走出几百米,心还兀自在砰砰跳个不停。
刚才算了算,一千多米的高度,一路跑下来只用了十几秒钟,实在是有点夸张了,总之就是那么个意思,很快。
我追上旦真,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回头露出白牙笑道:“爽不爽?”
我压下急促的喘息喊了一声:“爽!比过山车还爽。”
旦真和老张拿着电筒,在黑暗中找寻着前进的道路。他们一边找一边还讨论着:“好像走错了吧?”“不知道啊,好像有点问题.”“不过也没事,错了就走错的。。。” 听的我心惊肉跳的。。
正是黎明前的大地,四面一片漆黑,只是隐隐约约看的到周围高山的轮廓,狰狞而诡异。四个渺小的身影在世界屋脊的褶皱里匆匆前行,荒无人烟,万籁俱寂,一切都那么缥缈而虚无。
大部分的时间,我们是沉默着的,各自想着心事,或许又什么也没想,我们这才走了六七个小时,我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慢慢的,眼前的一切变得苍白朦胧起来,天将亮了。这时,我们走在一座大山的脚下,我抬起头去仰望身旁的高山,顿时被它的气势震慑住了!
那是一座怎样的山啊,我至今难以形容。它不是高耸入云,也不是雄壮秀丽,而是像一堵巨大无鹏的高墙,稳稳的坐卧在大地之上,我抬起头看不到它的顶峰,我远眺看不见它的尽头,我甚至产生一种幻觉,感觉这山和大地合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合页,它倒下来能覆盖整个大地。从来没有任何事物能让我从心底升起一股畏惧和胆怯的心理,然而这座山却像一个巨人,一股无形的压力在我心头,我连忙加快脚步,跟上了组织。
后来,我们遇到了一片奇怪的地界,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鹅卵石(圆滑的石头,我不知道是不是鹅卵石),走了很久才走出去,假如不是有人带路,我真不知道怎么从这样的地方找到正确的方向走出去。那时我看的稀奇,在他们身后拍了几张照片。
我们路过蜿蜒的小路,路过硌脚的碎石地,路过潺潺的小溪,路过游牧人的石头盖起的围墙,路过荒山,路过草地,路过这里,路过那里。。
我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双腿,任它相互交替着前进,偶尔来了点精神,就问身边的旦真:“还有多远?”
旦真就煞有介事的指着目所能及的远处:“look!那块大石头看见了吗?白色的。那里过去就快到了。”
然而一个小时之后,我们走到那块大石头附近的时候,我再次重申我的问题,只见这厮依然面色郑重的一抬胳膊手指远处:“LOOK!看到那几头牦牛了吗?山上的。那里过去就快到了。”
旦真就煞有介事的指着目所能及的远处:“look!那块大石头看见了吗?白色的。那里过去就快到了。”
然而一个小时之后,我们走到那块大石头附近的时候,我再次重申我的问题,只见这厮依然面色郑重的一抬胳膊手指远处:“LOOK!看到那几头牦牛了吗?山上的。那里过去就快到了。”
此时,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眼睛。他严肃的回望我,于是我低下头迈起步,再次上当受骗了。。
可悲的是,当我们走到能够看清楚那几头可爱的牦牛扭动的大屁股时,我还是不死心的问道:“还有多远?”
可悲的是,当我们走到能够看清楚那几头可爱的牦牛扭动的大屁股时,我还是不死心的问道:“还有多远?”
旦真同.志手握钢枪,手臂前举:“LOOK...."
慢慢的,两旁的山上有了绿色,并且越来越苍翠。这时我知道,海拔越来越低了,讨厌高原反应的不会有了,唯一的问题只是困,累,渴。我强迫自己吃下两块压缩干粮,喝了些葡萄糖水,而后不断的打嗝。。
中午的阳光刺眼,气温恼人,这时我很得意的看着他们两人穿着厚厚的大衣额头冒汗,抽着烟嘎嘎嘎的笑。我们一路照了很多的照片,背景都是比较奇怪的山石或者景物,照片上的每个人物都歪戴帽子,叼着香烟,一手还握着枪。现在我的相册(是实物)里,最多的就是巡逻时的照片,留着旦真的那张黑黑的脸庞和坏坏的笑。
大概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老张对我们指道:“前面那座山,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界碑就在那山腰上。”
各位,我的心情可想而知,不再冗述。
这座山,已经是原始森林形态的了,我们走在其中的羊肠小道上,这小道,据说也就是我们巡逻和偶尔越境的边境居民走出来的,但是他们越境而来,想要走到哪里去我实在难以想象。
大好河山,景色宜人。我们渐渐已经看得到远方夹在两山之间的点点建筑物,那是邻国的地界,看样子像是一座寺庙。两山之间是条河,那寺庙就在河边,真是清修的好地方,令人不得不想起三个和尚的故事。
我们终于到了。
界碑很朴素,板板平平的一块石板,这面写着“中国”,那边用尼泊尔文写着“尼泊尔”,淡淡的矗立在这座无名之山的山腰上,地方很陡,我们很小心的坐在界碑的旁边,拿出东西来吃。很奇怪的,这时反而不是很累了,我和旦真跑来跑去打闹着,扶着界碑拍照,兴奋的讨论着如今我早已想不起来的话题,最后,我们齐齐在国外撒了泡尿。。
坐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老张便说道:“该返回了,否则明晚之前赶不到了。”
2010-06-29 23:37:01
就这样,我们披星戴月跋山涉水翻山越岭走到这里,给界碑拍了一些照片,任务就算结束了。巡逻也就是这样的目的,确定界碑没有被破坏,被移动。提个高度来说的话,我们就是传说中的保护祖国领土完整不被侵犯的那些人。
返回的路,走起来要轻松多了。不是说谁在我们走过之后便修了公路,挖了隧道,说的是个心理上的感觉,起码不迷茫了,知道了路途的远近,走起来心里有底。
我们走的很快,因为这里海拔低,地势平坦一些,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下午的时候,我们走到了一片草地之上,四周风景如画,微风习习,连那些呆头呆脑的大石头看起来也可爱多了,零星的有游牧藏民留下的石头垒成的矮墙,那里面种满了土豆什么的,等待着下一次迁来时做饭用。 当牛马吃光了一片草地上的草后,他们便举家迁徙,在以前留下的这些矮墙上搭起帐篷,方便快捷。他们拥有着数百牛马,价值近千万,却也许一生也难得出过几次大山。这样的生活方式,怎么说呢,仅仅停留在向往上吧!
在一个矮墙里,旦真跳进去挖了些土豆出来,装进了背上的小包里,说是回去之后烤着吃,唉,真是佩服他,也不嫌重,我背上的小包已经是空的了,却还感觉到勒膀子,我们几个长嚎几声,就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休息,我点上一支烟,闭上眼。。
我是被烟头烫醒的。点上烟之后我居然一口没抽,大概是五秒钟的时间,就直接睡着了,我转头一看,其他三人各有各的姿势,姚勇依着矮墙打着呼噜,手里还握着几个连枝带叶的土豆。。
我喊醒他们,奚落了他们几个一番。活动活动手脚,又上路啦。
走哇走。
走啊走。。
夕阳,傍晚,直至天黑。
在寸草不生的石山上,却生着遍地的雪莲花。像谁落下的一团团棉花。我们几个上窜下跳,采下雪莲花塞在小包里,老张说,这样的雪莲花,樟木下面20块钱可以买一麻袋。我不禁大为丧气,深深的感到自己被梁羽生和金庸愚弄了一回智商。老张又说,不过,真正的高山雪莲,因为地势险,难采摘,比如天山雪莲,那些还是比较值钱的,但是到底有没有什么实用价值,就不知道了。
和来的时候是同一条路,走起来的感觉却大有不同。很多地方仿佛从来没有见过。我有一会没一会的感觉到难以支撑的疲惫。心想着下次再也不来了,一会儿又想:下次有机会还会不会参加巡逻?还是会吧。。不会吧?来来回回的自己跟自己研究讨论。忽然听见老张说道:“看,一匹马。”
我们三个抬头望去,蒙蒙的天色下,前边有个白色的影子在晃动,仔细辨认便能看出那是匹马。待我们走进了,它也不躲,悠闲的摇着尾巴吃草,偶尔弹弹蹄子,它的脖子上还栓着一条花绳子,看来是谁家的马,掉队了。旦真嘿嘿的笑着说:“把这马拉上给我们背东西吧。”
我说:“你上,我给你防着它的同伙。最好是把马也弄回去,够全连会个餐了。哈哈.”“哈哈哈。。”
我说:“你上,我给你防着它的同伙。最好是把马也弄回去,够全连会个餐了。哈哈.”“哈哈哈。。”
回去的路,依然不好走,总感觉来时是上坡,回去应该是下坡多才对,谁知回去的路却要更陡一些,全是上山的小道。有一点少平坦的地方,我们都快步的走过,不在那里浪费力气。而有些几乎垂直的地方,我们都要爬上几十米便要休息一下,此时,我才一改往日觉得登山运动员是闲的蛋疼的想法,结结实实的敬佩起来。当然,他们的设备条件能好一些,我们呢,就算是掉到山下摔死了,连里有的是死亡名额,年年用不掉。。
黑暗中不说话,我靠着那瓶丹参滴丸,终于在晚上一点多的时候,我们来到了岗拉山口之下,我们在山下仰望那黑夜中庞大的黑影,顿时有点不战而退的想法。
“看什么看,上吧!”
我们在上山的路上,遇到了一群牵着牦牛的牧民,大概是出山进城采购回来的吧,牦牛背上全是箱子和袋子,旦真上去问了问,说了几句话,我们在连队其实也学过一些基本的藏语,但是此时却一句也派不上用场。
越往上越冷,我开始不由自主的打哆嗦,也许是因为吃的东西太少的原因吧,加上穿的少,我比其他人看起来要糟糕的多,手脚冻的不停使唤,最后,旦真背起了我的枪,而我,身上只斜跨着那台连队的摄像机。我不停的发抖,快到山顶的时候,我们看到了地上的积雪,对这样的气候简直难以理解。
我靠着要面子的劲儿,终于是随着队伍上到了山顶,白色的雪反着月光,一切看起来清爽而皎洁。我背着包,努力的摆了个造型,让旦真给我照了张相,呵呵的说道:“我人生的最高点啊,值得留念。” 后来看到,那张照片上的我狼狈不堪,脸色惨白嘴唇铁青,缩头缩脑的实在有损军威。
此时,是凌晨三点左右。
下山之前,老张和旦真装上弹夹,对着远处的高山放起了空枪。枪声响彻天地之间,伴着久久的回音,我们连队,是很少有机会打枪的,巡逻是个过瘾的好时机,他们扣了几下,把枪递给我,我艰难的抱起枪,对着高山大喊一声:“杀呀~~~~”指头抠了下去。
枪没响。。。 我发现我的手一点力气没有,指头僵硬难以控制,竟然扣不动扳机,我想了半天,懊丧的把枪还给了旦真,说道:“算了,你们打吧,我抱不住枪,怕跑偏了。” 我很坦然的接受了他们的一番鄙视。
2010-06-30 17:16:22
2010-06-30 17:16:22
接下来,是痛苦的下山,山路崎岖坎坷,道路狭窄不平,到处都是小石子,再怎么小心还是一脚一趔趄,开始时脚疼,慢慢的没了感觉,两腿生疼,脚反而麻木了,由于山陡,我们蹬蹬蹬的连跑带滑,腿上不停的蹭到石头,我感到不少划伤了。
在一个山腰转交处,老张再次提起枪扣了几下,隔了会,果然听到了远处传来隐隐的回应的枪声,那是指导员收到信号要来接应我们了。我的心情和精神大为振奋。劲头十足的向着我们的大部队赶去。假如我现在捡到个神灯,我只有唯一的一个愿望:回帐篷睡觉去。。
将近凌晨的时候,我们终于会合了,我坦然的接受了指导员携几名留守人员热情的问候与称赞,猴子笑嘻嘻的过来帮我拿东西,递上一些吃喝的东西。我胳膊搭在他的肩头,如同空难幸免的人员,此时浑身的疲惫展露无遗,几乎要站着睡着了。所以说,不管人有什么苦难,只要别人不来关怀,他就撑得下去,一旦被人关心一下,立即就崩溃了。
我们放慢了速度,握着电筒,轻装回营。即使到了这里,我还是没想到,直到天亮之后快要到十点多的时候,我们才远远的,深深的看到了我们那可爱的小帐篷。
啊。。。。。真他娘的不容易。
回到宿营地后,我喝了点水,饭也不想吃,几乎是连爬带蹭的扑进了一个帐篷,鞋还没脱就进入虚空了。
当日傍晚归队。我依然找不到自己的双腿,集合讲评完毕之后,交了枪。我赶紧跑去洗了个澡,当我端着盆子懒散的走出来时,碰到了上来看新闻的李耀,他先是笑嘻嘻的损了我一番,然后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笑着在我耳边说:“你出去旅游了一番,我给咱把事办了。”
2010-06-30 17:36:39
2010-06-30 17:36:39
李耀所说的“事办了”,其实是他把周俊打了。
我回宿舍换了衣服,和大家一起去学习室看新闻。我和李耀坐在后排,他绘声绘色的讲述了此事,我去巡逻的第二天,他就把周俊叫到了四班,在班里打了周俊,周俊一下也没有还手。我知道李耀手狠,只是不太明白周俊为什么这么怕李耀。我和他在后边聊了很久,新闻看完以后还坐在那里抽烟接着说话,我给他讲了我去巡逻的经历,他咧着嘴听完很是兴奋,说道:“不错。我喜欢。下次有机会也去溜上一圈。”
他要过我每天随身携带的小本,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下:X月X号,离退伍还有XX天。
其实,这件事情远不是因为那晚周俊脱口而出的几句失败的话那么简单。毕竟都是老乡,何况周俊和李耀之前关系还不错。根本不至于就急着动了手。
这里面还藏着一个真正的原因。
这里面还藏着一个真正的原因。
之前写道,我所在的二班,从四连调来一个叫李朋的,也是老乡。常常在熄灯后坐在我床边聊天。有一个晚上他很气愤的给我说了件事:周俊在之前,借了他两百块钱,很长时间没有还,周俊回到连队之后,李朋去要了几次,都没有要到(LOOK,混的差就是这样的后果),他十分的郁闷,想让我去给他要回这笔小小的烂账。后来我就去找周俊问了一次,周俊的说法却令我十分无言,据周俊说,是李朋借了他的钱,至今未还,两百块钱他也不在乎了,没想到李朋还倒打一耙,实在是无耻。我听的十分纳闷,晚上拉住李朋,想要问个明白。李朋听了我说的情况,由郁闷转为气愤,说道:“这点破钱我不要了,你要能帮我出了这气,我再掏一千块。”
我听完就明白了,倒打一耙的是周俊。我没有给李朋答复,第二天去找了李耀,说了这事,李耀听完笑了好一会,说:“有意思,有意思。”
后来,周俊就被打了。
再后来,李耀在一天晚上,约我跑了次樟木,请我喝了一回酒,这事情,就这样慢慢的淡了下去。而周俊,一下子就低调了下来,为人非常的和气。或者说,客气。
2010-07-09 04:34:19
2010-07-09 04:34:19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不知道那根弦不对,开始很认真的训练起来。每天操课之时,胡刚这家伙就喊一句:“张三,下面队伍由你指挥。”然后就很猥琐的笑着跑进队伍,并且夸张的配合着我的口令。我也很是莫名其妙,次次一字一句的说完整个勤务作业的讲义,仔仔细细的完成整个勤务作业的训练全套。操课之余,就跑到四班前面的器械场前,无聊的练着器械。有时李耀点着根烟,端着杯茶水过来笑话我一番,有时候也发一发神经,和我一块吊在单杠上聊天。
现在我是清楚了,那段时间,我是在努力的让自己充实起来,好让每一天过的快一些。
然后,大约是九月下旬,连队里派下来一名军校刚毕业的实习军官,也就是红色肩章(从军校戴出来的)的学员,他被连长安排在一排当排长,住的地方,正是我们二班。工作上由一班长辅助管理一排,其实是让一班长带着。这个一班长,是从别的单位调过来的一名二级士官,据他本人讲他原来是什么什么陆战队的,总之很牛,逼。此人刚来一连时相当之狂妄,一股子瞧不起我们连队人员的整体水平。在训练之时常常打击打击别人,吹嘘一下自己。说以前自己培训的时候,射击训练都是一人发一箱的子弹,打到看到枪就想吐等等。他在讲这些的时候,我们全都别过了脸看向其他地方,总之,他的人缘很差,虽有实力,却没什么号召力。
扯远了,说说我们这位新排长吧,好像是姓刘,我记忆中的刘排长长的白白净净,细胳膊细腿,一股子书生气,说话也是有点吞吞吐吐,大概是有些紧张。其实我们作为老兵,对于军官还是比较忌惮的,怎么说也是官,但是这位刘排长,你想怕他都怕不起来,刘排长为人十分的客气,这样很好,懂得自己是新来的,而且什么也不懂,就应该这样低调。等到了下下一批的新兵来,他也学会了怎么当官,也没人清楚他的底细,那时候再摆起官架子不迟,这些,是给前面许多军校的朋友提的问题所说的。
刘排长住在我们班,我们大家都挺高兴的,毕竟自己班里有正规军官坐镇,尽管这军官有点不怎么气势。我们在刘排长面前告诫几个新兵:“服侍好我们的排长同.志,具体的不用多说了.”这时的新兵们都有点油了,笑嘻嘻的敬礼说:“yes sir!” 刘排长倒是十分紧张,连连说道:“不用不用。。和大家一起学习。一起学习。”
到了晚上,新兵们给排长铺床打水什么的,刘排长站在一边手摆个不停:“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我们几个老兵和胡刚在一旁看着都乐。
刘排长很好学,还爱吃零食,平日里经常见他一手拿本书,一手拿包豌豆什么的零食边吃边看,见到老兵进来就笑着站起来,把手中的零食递前来说:“老兵,吃点吃点。” 每次我看到他这样,都忍不住笑,连连摆手:“戒了戒了。。”
刘排长话也不多,却喜欢在我们聊天的时候坐在一边,听的无比认真,却很少插嘴。有一次我和李朋在夜里聊天,李朋还是端个凳子坐我床边,我俩兴奋的聊到大概都三点钟了。这时我说了句什么比较搞笑的话,猛然听到角落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嘿嘿嘿。。”我吃了一惊,探头一看,刘排长正拥着被子,捂着嘴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笑声。我和李朋在黑暗中无言的对视了好一会儿。。
总之,刘排长是个好孩子。
2010-07-09 05:17:49
2010-07-09 05:17:49
就这样过了几天,我们迎来了06年的国庆节,这可是个好日子,我们有足足六天的长假要放。当然,范围还是在连队营区里面,只是偶尔集合学习一下,除了一日生活制度保持不变之外,就是休息啦,当新兵的时候,好像并没有感觉到兴奋,而现在,整个连队都洋溢着过节的欢乐气氛,许多人的烟都上了档次,许多人在十一那天都抽起了中华,苏烟之类的牌子,次的也是玉溪,芙蓉王,软云烟。现在想想,一月五百来块钱的一群小子,居然抽六七十块,最少二十五块以上的烟,实在是罪过。
在部队,每逢过节是要会餐的,会餐也就是加几个菜,每个班放几瓶饮料。几盒烟什么的,重要的是那气氛。会餐时,团里或者分区下来一同过节的领导会端起杯子,走到每一个桌子旁边,向士兵们寒暄几句,然后就是具有部队特色的一声大喊(震耳欲聋的大喊):干!然后不管是酒还是饮料,都仰脖一灌,而后习惯性的“嘶————啊”一声,仿佛那可乐变成了茅台。然后班里的兄弟们,把饮料倒在碗里,全部站起来,相互说几句节日快乐的话,也是大喊“干!干!!干!!!”一个桌子比一个桌子喊的声音大,这时候的饭堂,嘈杂无比。百十个人发出的叫喊胜过了一个大型火车站的喧闹,能把聋子震瞎。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开不开心,在那一刻,你必会被那场景那气氛所感染,情不自禁想要端起个什么东西,破口大喝一声“干啊!”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就像过年那样,到各班串门聊天,看他们玩电脑,在宿舍里打双扣斗地主什么的。新兵也都扎起了自己的小堆,总之大家都很开心。
有一天,我在班里打双扣,李耀也在,正打的高兴,我们班一个新兵曹燕被其他两个新兵抬了进来,我们都回头去看,只见曹燕在自己的床上打着滚,嚎啕大哭。仿佛疯了一样。我以为他是在装疯撒泼,每年都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于是回头吼了一声:“鬼叫什么!过节呢哭什么哭。”
曹燕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然悲切的打着滚,哭的都快要背气了。另外一个新兵,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凑到我耳边说道:“张老兵,曹燕他爸去世了。”
我顿时呆住了,为自己刚才的吼叫后悔不已,连忙放下牌,走了过去。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走到了曹燕的床边,我们都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可我们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也做不出来。所有人沉默着,只有曹燕哭没了力气,小小的身躯在床上缩成一团,不住的抽搐着。。。
2010-07-09 05:41:12
2010-07-09 05:41:12
后来连队相继发生了几起新兵父亲或者母亲去世的事情,连队接连组织了好几次募捐活动,以作为战友间的互助。我们感到非常的奇怪,上一批,我们这一批,都没有出现这样的事,他们这批却这样惨。那些失去亲人的新兵,都是哭上一场,沉默上几天,然后也就恢复了正常,该干活干活,该说笑说笑,只是偶尔聊天谁不小心提起了父母,他们就会突然沉默下来。
面对这些,你让他们能做些什么呢?还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孩子。。
压抑的话题就说到这里,说点开心的吧。
大概是十月四号,这天李耀偶然跟我说起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我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要过生日了。然后回到班里的时候,故意给朱伟说:“朕要过寿了,爱卿要有个心理准备。”
朱伟抬起头看我:“做什么心理准备?”
我嘎嘎的笑着说:“其实心理准备不重要,咱俩都啥关系了?你不要给我买什么礼物,俗!你千万不要买!”
朱伟咧开嘴,指着我笑着说:“你说的哦?那我就不买了。”
全班人都在,我故意大声起来:“呀~呀呀呀,真是快要退伍了,两年的阶级革命战友之情,你原来一点都没有看重,真是令我寒心啊,我过生日你居然说绝对不给我买礼物。好~你够意思。”
老谢在上铺探出头来:“三儿,你过生日?什么时候?”“后天啊,就在十月六号那一天~”我唱起了江涛的那首《生日礼物》,说来还真是巧,那年的十月六号恰好是中秋节,我的生日。
朱伟抬起头看我:“做什么心理准备?”
我嘎嘎的笑着说:“其实心理准备不重要,咱俩都啥关系了?你不要给我买什么礼物,俗!你千万不要买!”
朱伟咧开嘴,指着我笑着说:“你说的哦?那我就不买了。”
全班人都在,我故意大声起来:“呀~呀呀呀,真是快要退伍了,两年的阶级革命战友之情,你原来一点都没有看重,真是令我寒心啊,我过生日你居然说绝对不给我买礼物。好~你够意思。”
老谢在上铺探出头来:“三儿,你过生日?什么时候?”“后天啊,就在十月六号那一天~”我唱起了江涛的那首《生日礼物》,说来还真是巧,那年的十月六号恰好是中秋节,我的生日。
老谢这么一问,我倒在心里犹豫起来,前段时间因为文天亮过生日喝酒,然后出了事,我过生日还敢搞吗?宫排长第一个不会答应吧?但是要不喝酒,那还过什么意思。
结果,刘排长帮我做了这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全班整理好内务,要出门集合的时候,刘排长拦住了胡刚,问道:“张老兵明天过生日吗?”胡刚笑嘻嘻的说:“是啊,刘排要表示一下?”刘排长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来,塞到胡刚手里说:“胡班长,那你今天上午下樟木的时候,给订个生日蛋糕吧。”
我刚走到门口,看到这情况,顿时有点受宠若惊了,连忙上前去阻挠(其实心里乐的不行了都),说道:“这怎么行?”
胡刚也假惺惺的推道:“是啊,怎么能让你掏钱呢,我当班长的就办了。”最后,胡刚还是笑嘻嘻的把钱装进了口袋,转头趁刘排长不注意还对我眨了眨眼。
第二天一早,全班整理好内务,要出门集合的时候,刘排长拦住了胡刚,问道:“张老兵明天过生日吗?”胡刚笑嘻嘻的说:“是啊,刘排要表示一下?”刘排长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来,塞到胡刚手里说:“胡班长,那你今天上午下樟木的时候,给订个生日蛋糕吧。”
我刚走到门口,看到这情况,顿时有点受宠若惊了,连忙上前去阻挠(其实心里乐的不行了都),说道:“这怎么行?”
胡刚也假惺惺的推道:“是啊,怎么能让你掏钱呢,我当班长的就办了。”最后,胡刚还是笑嘻嘻的把钱装进了口袋,转头趁刘排长不注意还对我眨了眨眼。
这厮,他自己能掏才怪了。
这下子,不搞也得搞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带着一点炫耀的心理给李耀说了这事,李耀嘿嘿笑着说:“那好呀,那就搞啊,明晚我就过来了。”
我饭也没吃,早早的走到操场上,先是给俩站岗的说了一下,接着就候在操场,过来一个我就拦一个,上去就是女干笑着说:“明晚我过生日哦,就在我们班,一定要过来啊。”待他们说好,转身的时候,我又说道:“不要买酒,买饮料来。”然后又开着玩笑说:“我不希望看到你空手过来噢。”
“放心,我们空着肚子带着筷子过来的。”
这下子,不搞也得搞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带着一点炫耀的心理给李耀说了这事,李耀嘿嘿笑着说:“那好呀,那就搞啊,明晚我就过来了。”
我饭也没吃,早早的走到操场上,先是给俩站岗的说了一下,接着就候在操场,过来一个我就拦一个,上去就是女干笑着说:“明晚我过生日哦,就在我们班,一定要过来啊。”待他们说好,转身的时候,我又说道:“不要买酒,买饮料来。”然后又开着玩笑说:“我不希望看到你空手过来噢。”
“放心,我们空着肚子带着筷子过来的。”
遇到熟识的新兵,我就恶狠狠的说道:“一百块钱以下的礼物不要来见我。”
有些老兵没碰到的,我就让别人给带个话,然后嘱咐不要买酒。(不要奇怪,连队里无论哪个老兵过生日都是这样) 等到基本上给所有人通知完毕,我就跑出去到了帅哥那里,就在窗口说道:“帅哥,你下午或者明天早上最好去进趟货,多进点饮料。”
帅哥惊奇的看着我说:“干什么?”
“你进就是了,我保证你明天缺货。”看他疑惑,我又加了一句:“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帅哥笑了,点点头说:“好,没问题。”
有些老兵没碰到的,我就让别人给带个话,然后嘱咐不要买酒。(不要奇怪,连队里无论哪个老兵过生日都是这样) 等到基本上给所有人通知完毕,我就跑出去到了帅哥那里,就在窗口说道:“帅哥,你下午或者明天早上最好去进趟货,多进点饮料。”
帅哥惊奇的看着我说:“干什么?”
“你进就是了,我保证你明天缺货。”看他疑惑,我又加了一句:“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帅哥笑了,点点头说:“好,没问题。”
最后,我回到班里给二班的伙计们说了情况。老谢走过来笑咪咪的说:“三儿,我估计你明天有收获啊,我明天搬个桌子在门口,拿个本子登记,没货的不准进门。”
我想,自己买点菜就可以了,十几块钱一份,三四百块钱估计就搞定了。
谁知班里那几个新兵跑过来笑嘻嘻的说道:“张老兵,我们几个明天给你把菜买了吧?”
我顿时心里一乐。
2010-07-09 06:28:06
谁知班里那几个新兵跑过来笑嘻嘻的说道:“张老兵,我们几个明天给你把菜买了吧?”
我顿时心里一乐。
2010-07-09 06:28:06
那天是两年间最开心的一天。
下午的时候,我和李耀站在我们班门口的走廊上,望着门口抽着烟,说笑着。这时我心底有点发虚,不知道昨天在帅哥那里是不是夸了海口,万一没人买我这个面子,我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顿时有点鄙视自己的得意忘形。
而且,那天下午的时候,我给恰好值班的刘排长说,晚上想在班里过生日,看能不能取消今晚的看新闻。刘排长想了想,居然答应了。班里几个新兵已经打电话要了菜(就不是点的,就给饭店说要二十个菜,打包的。随便什么菜。)俩人已经去取了,蛋糕也已经整装待切。甚至两张架子床都并了起来,揭掉了垫子和被褥。万事俱备,只欠来人。
这样的情况,万一冷了场,我以后就蒙面出场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比我预料的还要好。
我和李耀,老谢等人站在楼道上,天色渐暗之后,我们看到了第一个扛着箱子从侧门进来的人,看身形便知,是文天亮。
紧接着,班里的俩新兵提着老大四个塑料袋进来了。
后边还紧跟着好几个人,个个提着箱饮料。左侧通往四班的路上,孙林和刘梦展,徐成几个人也晃悠着上来了,走到操场那里,孙林给徐成说了几句话,徐成一烟溜的跑出了大门。
紧接着,班里的俩新兵提着老大四个塑料袋进来了。
后边还紧跟着好几个人,个个提着箱饮料。左侧通往四班的路上,孙林和刘梦展,徐成几个人也晃悠着上来了,走到操场那里,孙林给徐成说了几句话,徐成一烟溜的跑出了大门。
李耀转头乐呵呵的对我说:“晚会开始啦!”
我和李耀分头去一班和三班喊人过来,不一会儿,二班明亮的灯光下便熙熙攘攘起来,新兵回到班里,把菜拿出来全部摆到了并起的床板上。把两大桶可乐倒进了十几个纸杯里。
一切就绪。我转身便迎到了来自机务站的伙计们。文天亮总是人未到声先至,还恶心吧唧的整起了书面用语:“哎呀张老兵过寿,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我呵呵笑着上前接过那一箱饮料,放在一边,招呼进来的朋友们拿筷子拿杯子。
接着是邓桂林和以前七班的俩新兵,小邓子出手阔绰,直接就是一条软云塞过来,俩新兵扛着饮料。除了小邓子和胡刚,这里再没有其他士官。
接着是云南俩老兵,接着是俩藏族老兵。。。
到最后,新兵扛进来的饮料从汽水变成了果汁,又变成露露,最后居然还有人提了箱牛奶来。。。看来帅哥还是不够相信我,进的有点少了。
我和李耀分头去一班和三班喊人过来,不一会儿,二班明亮的灯光下便熙熙攘攘起来,新兵回到班里,把菜拿出来全部摆到了并起的床板上。把两大桶可乐倒进了十几个纸杯里。
一切就绪。我转身便迎到了来自机务站的伙计们。文天亮总是人未到声先至,还恶心吧唧的整起了书面用语:“哎呀张老兵过寿,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我呵呵笑着上前接过那一箱饮料,放在一边,招呼进来的朋友们拿筷子拿杯子。
接着是邓桂林和以前七班的俩新兵,小邓子出手阔绰,直接就是一条软云塞过来,俩新兵扛着饮料。除了小邓子和胡刚,这里再没有其他士官。
接着是云南俩老兵,接着是俩藏族老兵。。。
到最后,新兵扛进来的饮料从汽水变成了果汁,又变成露露,最后居然还有人提了箱牛奶来。。。看来帅哥还是不够相信我,进的有点少了。
我没有料到的是,周俊也带着猴子过来了,进门之后,和我握了握手,笑着塞了几盒烟。猴子提了个大塑料袋,里面全是下酒的零食。
一直到班里都快要塞不下,我回头喊道:“整呀!等什么呢!”然后让新兵把饮料都打开。桌子上,床上,地上,到处都是各种的饮料。
一群人嬉笑着,喧闹着围在了床边,拿起筷子夹菜,后边够不着的就拿瓶饮料来和我碰杯,说个生日快乐什么的,然后一饮而尽。
那天我才知道,原来一口气吹掉一罐可乐,和吹掉一瓶啤酒是一样的难。一大桶汽水的话,那根本就不可能,吹到一半就会从嘴里喷出来。。
中途,连长指导员和排长等人进了班,向同.志们来表示中秋佳节的慰问,看到这么多人,也有点惊讶,以为是自发的中秋晚会。我连忙拿起几瓶饮料,(现在还记得是露露,因为我不小心洒在了连长衣服上一点,白白的很不雅。。)递给几位军官同.志,连长得知我过生日,呵呵笑着说:“中秋节生日?好。好日子。呵呵。。”
需要解释的是,这连长不是以前的康连长,是后来换来的王连长。还不怎么熟悉,只是听说人很正派。
连长等人走后,有些不是很密切的老兵告辞回班去了。我,李耀,老谢,文天亮,孙林等几个人拿着凳子围成一圈坐下,两件罐装汽水放在一边,猜起了拳,我们自己发明的猜拳口令,是唱军歌,唱那种简短有力的,一句出一次拳。(比如:学习雷锋。出拳。好榜样、出拳。。)输了就喝饮料。原来饮料也是可以喝出酒的气氛的。
那晚我好像都有点醉了,说气话来大舌头。
那晚喝的汽水太多,导致我好几天一直想上大厕,却只是放屁。。
那晚剩下的饮料,接到的烟,供我们班集体抽喝了十来天。
那晚,我TMD开心极了!
2010-07-09 07:16:17
2010-07-09 07:16:17
收假之后,我们又开始了正常的操课,现在,距离退伍就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我努力的想给自己找点将要退伍的激动感觉,可惜的是,没有。
这段时间,连队又开始了紧张的地下活动,老兵想转士官的,满期士官想晋级的,都和家里联系起来,活动起来,我们连队转士官的价码是个众所周知的秘密:五万,晋级二期,八万。 这都是起步价,除去送钱,还要有关系,并且还要考核,投票,当然,最后两项都是大家所说的走个过场。但毕竟形式也是要有的。
然后,这期间,我能记起的就是又参加了几次巡逻潜伏任务,不过都没有领导在,只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就返回了。李耀也参加了几次。
后来,中国与尼泊尔两国开展了一次边境联合勘察,也就是合作去看了看各自家的大门,确定互相都没有侵犯的行为。我们一连派出了几个人参加,那比一次巡逻要远的多,但好在途中有租赁了牦牛和马匹,相比之下,只是路途遥远了一些。当然,这些事情,还是不多讲的好。
后来,中国与尼泊尔两国开展了一次边境联合勘察,也就是合作去看了看各自家的大门,确定互相都没有侵犯的行为。我们一连派出了几个人参加,那比一次巡逻要远的多,但好在途中有租赁了牦牛和马匹,相比之下,只是路途遥远了一些。当然,这些事情,还是不多讲的好。
这期间,我和李耀更多的商讨着退伍回去之后该干什么,怎么做。常常聊得兴奋不已,恨不得立刻就着手去查看市场。
这期间,我将所有的勤务作业科目练得滚瓜烂熟,所有人都以为我要转士官当班长,只要李耀和我清楚,这是闲的蛋疼。
其实我也有些奇怪,我们这一批兵,不但考军校没有人报名,连转士官也没几个人有兴趣的。当然,不到最后报名参选,谁也不知道具体谁要留队,大家这时都是在相互无聊的询问,其实说了也未必相信。
连长是新来的,又没人怕指导员。这段日子,也就是一班长爱说两句,其实也没几个人甩他。老兵们的日子过的实在是悠哉悠哉。但是所有人都有种莫名的烦躁和心慌,我知道,那是对将要重新投入社会产生的陌生感和恐惧感。部队这个略带阴暗的社会边缘,像一个笼子一样罩住了我们,虽然没有自由,却让我们对自己能够掌控自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在这里,什么都不是我们做的决定,所有的一切,连同思想,都是领导上的。我们的自主能力已经变得无比微弱。。
这期间夹杂着一些跑樟木之类的小事故。
十月份就这样过去了。
2010-07-09 07:47:58
2010-07-09 07:47:58
十月份,就那样过去了。期间也许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恕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当我在第三个退伍倒计时的小本上写下十一月一日,晴的时候。我拼命的挤出来一些兴奋的感觉对旁边的李耀喊道:“十一月了呀!我草!”“我草!是吗?都十一月了!”李耀比我还夸张的叫喊道,仿佛我们俩人从来都不知道日期一样。还有一个月就要退伍了,就要恢复我们渴盼已久的自由之身了,可我们找不到一点激动的感觉。我一直都认为自己的性格就不适合待在部队里,可是胡刚在一次班务会后很随意的对我说了一句:“三儿啊,其实你很适合留在部队。”我听完哈哈大笑,然后说:“胡班长的意思是我很适合留着给这些新兵明年个报仇的机会?”“我是说真的。”胡刚说完转身去找军医聊去了,胡刚总是和军官关系搞的不错。 那段时间,连队开始了最令我不齿的一个阶段:想转士官的,想入party的,想要三等功或者优秀士兵的,都开始了紧张的地下角逐。说到这里,还得表明一下张三的政治面貌,说来有点话长,那还是张三上初二的时候,一名品学兼优的常坐第一排的好学生。学校组织入团,班主任找了班里几个人,悄悄告诉我们:“你们赶紧写好入团申请书,周五之前交了就是第一批入团的了。”其余几个人像是得了什么好处,喜滋滋的跑回座位皱眉研究去了。可我天生对这正式的书面材料有种迷茫,学着其他几人皱了半天眉都快皱出犀牛角来了还是一句“尊敬的团支部:”下面是钢笔长久停留在开头而产生的一个大墨点。最后无奈贱兮兮的跑去别人那里,“怎么开头啊?借我参考下么。”该几名同学母鸡护蛋一般护住了自己桌上的纸,“我也不会啊,没写呢。”我十分愤慨的回到自己座位上,从此以后放弃了这个优秀的朋友圈子,开始跟在最后几排的成绩差处分多的同学屁股后边玩。(人生啊,就是这样小小的一步走错。。。泪流满面。)我绞尽脑汁终于在周五下午艰难的凑齐了一页字,兴冲冲的跑去团支部交申请。团支部的阿姨同情而遗憾的说道:“哎呀,怎么现在才交啊?中午已经收齐送走了。”我坚强而倔强的盯着阿姨不说话,阿姨很为难的说:“下次吧,啊?下次交早点。”我继续盯着她看了几秒钟,转身坚定的离开了,途中狠狠的撕掉了那张纸塞进了走廊的垃圾桶,并在心里发誓再也不写任何申请了。我发现我跑题了。其实想说的仅仅是,宫强和高明两人先后都统计过连队非团员的人数,并且把团表发到了各人手里。但如今我依然轻蔑的看着那些为入party而偷偷跑进连队领导房间的人,抚了抚胸前鲜艳的红领巾。。。好吧我承认我有点瞌睡,有点胡扯了,但是张三现在在单位每次填写表格的时候,依然在政治面貌那一栏飘逸的写下俩大字:群众。毛竹席说过么,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群众的利益是首要的。所以你看,群众是多么优越的群体啊!
2010-07-11 04:12:30
那段时间,连队训练之水达到了两年的最顶峰,比之去年上届老兵退伍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新来的连长和指导员,新兵蛋。子一样的刘排长,被小邓子顶撞过一次有点撒手的宫强,得了三等功并涨了工资正乐滋滋的高明副连长等等。都让老兵同。志们胆大妄为目无法纪静候退伍了,每天一开始训练,所有老兵都在下四班的那条路上“洞幺洞幺”几声之后,全部跑进了四班烤电炉抽烟看四班的看家人员玩电脑。甚至还有打牌的,更有胆大的直接跑下了樟木去玩。(这胆大的几人正是两个藏族兵和孙林等人)其实一开始,大家都在相互猜测谁会留队,但是现在都不讨论了,因为已经开始报名了,十分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平时看着都像要留队的居然都没有报名,我们这批兵只有俩人报了名,居然是李飞和电站的杨浩。据李耀说,孙林本来也要留队,家里把五万块钱都打了过来,然而孙林已经把那些钱花的差不多了。。此时连队的篮球场上,只剩下了一群新转的士官带着那些新兵在训练战术。四班长张士伟对于每天班里人流量的剧增表现出了热情的态度。每天都坐在椅子上一手拄着枪一手夹着烟对着围成一圈的老兵们讲故事,他说:“你们呀,傻!有机会就应该转士官,不要以为连队管的严,难熬,等你们当了班长就知道了,那都是主官做做样子给你们看的,主官都不怎么为难士官,包括跑樟木!”“噢~”我们仿佛恍然大悟。“你们呀,退伍回去就会后悔没留队了。社会上比部队难混多了。”张班长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都沉默着,各自想心事。
2010-07-11 04:41:44
2010-07-11 04:41:44
其实,我给家了打了电话,探讨了一下留队与否的问题。其实我心里一点也不想留,但是我希望家里这次能做决定,我一定服从,因为我这辈子做的决定几乎全部都后悔了。然而,家里不希望我留队,因为西,藏气候差,对身体不好。(本来是想让我考上军校,然后想办法调回去。)家里这么一说,我就坚定了退伍的信念。然而,不知道我脑子抽的什么筋,我居然无聊的跑去在留队申请人上报了个名。指导员淫,荡的对我笑着说:“就知道你小子有心留队。好好表现啊!”我乐的不行,向指导员敬了礼,表了决心说:一定会努力的!其实我清楚自己的心态,我是有点看不惯这花钱才能留队的恶劣习俗,想捣它个乱,老子不找关系,不送礼,凭我的真本事,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把我刷下去。我在同年兵中开始成了谈论的话题:“听说张三要留队?”“擦,不会吧?他要留队?还敢那么扎的。”“真的,听说都报名了。”“嗯,听说关系都找好了。”“真是看不出来啊!”“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李耀听到了这些“听说”,也吃了一惊,狐疑的跑来找我,劈头就问:“我草!听说你要留队?我们前几天还怎么说的来着。。”我嘿嘿嘿的阴笑着说:“你相信吗?张三要留队?”李耀先是由怒脸转为阴笑,又接着怀疑的问:“那你报名干什么?”“我要刹一刹部队的不正之风!”我面对朝阳,一脸的浩然正气。李耀平静的看了我五秒之后转为一脸的鄙视:“啧啧啧啧啧~有志气。”然后转身下楼,“正气大侠,我先撤了。。” 其实我也搞不清楚自己那段时间是怎么了,整天斗志昂扬精神抖擞,仿佛真的要转士官一样。我跑到新兵们正在训练的篮球场上,对在一旁坐着发呆的刘排长说:“让我来训练新兵们吧!”刘排长抬起头,还没有表态,身后的士官们齐刷刷鼓起了掌:“张三,欢迎你!”那几天我脸皮出奇的厚,转过身就笑嘻嘻的说:“没事不想训练的老兵可以喝茶去了。”然后就板下脸来,对着抱着枪趴在地上的一片新兵说道:“同,志们,我可是一个好人,不像你们的班长。。。”所有的新兵抬起头,几十双怀疑的眼睛看着我。 整个训练场上只有我一个上等兵,站的笔直,卖力的喊着口令:“注意!卧倒!前方障碍物高约四十厘米。。”有的新兵撅起屁股准备高姿匍匐,我上前就是一脚。“妈的!四十厘米!” 新兵一手捂着硌疼的蛋,一手握着枪,趴在地上成壁虎状。 指导员走过来看到,露出参差不齐的黑牙夸道:“张老兵,不错嘛!” 刘排长看着连续喊了一个小时没休息的我和地上痛苦不堪的新兵说:“张老兵,休息一会儿再搞吧。。” 几个探情况的老兵看到了,喊其他老兵在远处看,并且指着我说道:“看!为转士官的,真是不辞劳苦啊。” 我背着一把八一杠一,嘴里喊着“卧姿——装子弹!”脑子里想着:“好哇!还剩二十天了!”
2010-07-11 05:23:25
这些天,天天晚上有人跑樟木,连长很少管,指导员却是非常的勤快,一天要点好几次名。晚上亲自查铺。但是那有什么作用呢?深夜的樟木酒吧里还是会传来鬼苦狼嚎的“咱当兵的人,就他妈不一样!别人都搂着老婆睡,我们只能P C。。。”这歌声响彻樟木上空,指导员在操场听到了,气得要抓狂。于是就开车去樟木抓人。此时我们一干人正在玫瑰酒吧里喝的七荤八素的,突然有人给我打电话,接起来一听,是上面好心情酒吧的老板:“赶紧跑吧!你们指导员下来抓人了!”“你怎么知道?”我酒醒了一半。“刚从我们这出去,火气很大的样子。” 我跑到台子上,抢过麦克风向大家宣布了这个消息。顿时酒吧里一片慌乱。当真大喊一声:“不要慌!”我们都静下来,聆听他的高见,当真大着舌头说道:“跑不出去了,出去也是被抓。不如抓之前喝个痛快!”然后就找到酒吧老板,让他熄掉门口的霓虹灯,从里面关上门,装作打烊了。此时酒吧里只有我们十来个当兵的,老板欣然答应了我们。于是乎,指导员抓人无果,十分不解。我们几个人呢,在酒吧里待到天亮才出去,借酒壮胆从后山光明正大的爬上山,各自回班了。指导员没有发飙,尽管他已经怒火冲天了,他还是把我们老兵集体单独集合在学习室开了个会:“各位老兵!首先感谢你们两年来为连队建设做出的贡献。。。&#*%(此处省去N多字)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希望你们能发扬风格,站好最后一班岗,给连队留个好印象。”指导员初次讲话没有骂人,看得出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大家听完这些话,都沉默着低下了头。。喝了一夜酒,很多都睡着了。。。。。。。无论怎么说,指导员的话还是起了些作用,当然,很多人也是因为要还清帅哥那里的帐,实在没钱去玩了。大家都安安心心的混最后的日子,训练时聊大天,休息时互相写留言薄,爬上各个山头去照相,然后洗出来,等着其他战友来索要。我的留言薄不够写,因为我跑的地方太多,几乎日喀则分区各个单位的人都出现在我的留言薄上,譬如一起考军校的,譬如一起住院的,譬如团里的,譬如电站的。照片也是,照的稍微好点的,都被朋友夺了去,当然,这样的夺是令人开心的。最遗憾的是,那时手机没有普及,大家都没有留下可靠的联系方式。。。接下来,团里下来了人,是选拔士官和送老兵退伍的。那几辆车一停到连队操场,老士官就指着说:“看吧,乘‘东风’而来,坐‘康明死’去。你们这批经历了变革啊!”我们看着那车,心里开始升起了离别的感伤。有天下午,连队组织了学习,内容是对报名的欲留队人员进行投票选举。中途休息的时候,孙林(孙林也不死心的报名了),李飞,杨浩等人拿着中华烟给每个人发:“一定要捧我场啊。。”而我呢,这会突然害怕起来:万一真的弄假成真,转成了怎么办?于是我拿着十块钱的骄子给每个人发:“千万别投我票啊。。。”
2010-07-11 06:12:07
2010-07-11 06:12:07
我后来了解到,留队还要经过一次团里下来的人验收的一次军事考核,伏卧撑五公里边防勤务什么的。我顿时失去了继续瞎参和的兴趣,我可不愿意没事找事给自己整个五公里再跑跑,于是跑到指导员那里,扭捏了半天才说道:“指导员,我不想留队了。”指导员大吃一惊,严肃的问我为什么。我编了个慌,说一开始和家里没商量好,现在家里不让留队。。指导员一脸沉痛的表情:“张三呀,我很看好你呀!你真令我失望啊。。”我不知道指导员此时是真心还是虚伪,总之有点尴尬和惭愧。最后在他的指示下在一张白纸上写道:我张三,自愿放弃此次士官竞选,纯属个人原因,与他人无关。 保证人:张三。 最后,再一次在自己名字上按了手印。。然后指导员拿起来看了看纸,又看了看我。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挥手道:“去吧去吧。。”后来,我和胡刚站在二班门口的走廊上,看着楼下操场上进行考核的几个人。他们正在结结巴巴的背着勤务作业的教案,面前坐在桌子后的两个验收官皱着眉摇着头。胡刚看了一会,也皱着眉摇着头对我说:“我看不下去了,真不如把你喊去搞一遍,挽回一下一连的形象啊。”说完转身去军医房子打游戏了。我得意了一会儿,失落了一会儿,迷茫了一会儿,饿了,于是就跑下去找李耀弄吃的。李耀带着我跑到炊事班,给几个值班的新兵说了些话,新兵连连点头。然后李耀转过来对着我笑:“今天,让你尝尝兄弟的手艺。”我很兴奋的问道:“你要做菜?做什么?”“糖醋排骨。”李耀得意的答道。起初我很怀疑他能否做出这道菜来,他一边挽起袖子一边砍肉一边跟我说他帮厨的时候看老兵做过,应该没问题。我听完之后,更加怀疑了。他手起刀落砍下一大块肉之后,对着我说道:“你就坐外边桌子上等着吧!” 一个多小时后,事实证明了我的怀疑是对的,李耀表情复杂的端了一个大盆出来,我迫不及待的凑上去看。“没有番茄酱,切的有点大。嘿嘿。。”李耀看我一脸质疑的表情解释道。 炊事班的人也都跑出来和我一起围着那盆“油炸大肉块”咂吧着嘴。那些肉个个都有小孩拳头大小,泛着油光,虽然不是糖醋排骨,但是看上去好像更加诱人。我们几个坐下来开始品尝李老兵的作品。第一块味道不错,除了中间有点生。第二块,我饱了。李耀算是饭量大的,吃到第三块才饱。那东西确实实在,不知道倒了多少油,腻的远远超越了上次关紧闭时炊事班端下来的那盆肉块炒米饭。我们几个围着还有大半盆的油炸肉块打着饱嗝。李耀突然对一个新兵说道:“去喊我们班新兵,去喊人!”
2010-07-11 06:46:44
训练还在正常或者说不正常的进行中,十一月份的樟木还不算冷(其实西,藏大部分地方都极少下雪。)连部门口那两棵柳树开始疯狂的掉叶子,老士官们说,叶子掉完,你们就该走了。我依然调戏着朱伟,赢着他的炒饭和饮料。说到这个赢老猪,不得不想起他和我石头剪子布。以前我和他俩人伺候老兵的时候,许多事情都是只需要一个人去干的,这时候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就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胜负,遗憾的是,朱伟同,志和我石头剪子布了一年多,从来没有赢过一次,不是赢得少,是没有赢过一次。啊,对了,倒是有一次,在学习室学习完毕之后,一个班长喊住我俩说:“你俩谁把这黑板给擦了。”于是石头剪子布,老猪出乎意料的赢了!记得当时老猪兴高采烈,叫喊着:“哈哈,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我无奈的白他一眼,拿起板擦。这时,排长急急的走进来,看了看我和朱伟,然后对老猪说:“你,把这张桌子给咱搬到宿舍楼三楼的会议室。”我立刻卖力的擦起黑板,看着老猪笨拙的身躯艰难的扛起桌子,望着我,泪流满面。。又扯远了,说到连队虽然接近老兵退伍的日子,但是该操课的该学习的该劳动的还是没有改变,虽然标准水的要死。老兵们闲暇时间都四处串门,和每一个碰到的战友聊天。一时间连队官兵友爱,其乐融融。终于,我们发放了退伍费和最后一月的工资。大概是三千八百多。我们去司务长那里领钱的时候,看到了摞在墙边的一大堆崭新的钞票。那些钱太新,太多,太真实,令人感到很不真实,一点儿冲动也没有。我们义务兵很可怜,发的几千块钱一个小口袋就装下了。而老张去领钱的时候,我们看着他提了两个满满当当的塑料袋出来(大概是十二三万吧,因为都是五十和二十的面额,所以装的比较夸张)。。 本来还不觉得三千多块钱少,看了退伍的士官领过钱后,我们所有人都很失落。上面已经通知了我们退伍的准确时间:十一月二十七日,凌晨六点登车。 现在,已经是二十号。
2010-07-11 07:16:57
2010-07-11 07:16:57
十一月二十七号凌晨四点多,我们一群人,唱着军歌,摇摇晃晃的从樟木走上来,我们第一次跑樟木后从大门走进来。我放眼望去远方的灯火,我有些留恋,我放眼望去远处的高山,我有些不舍,我回头望去连队的大门,我有些不舍。我看到我站岗的兄弟们,我有些不舍。我走到操场,我走到楼前,我走进班里,我看到的一切都那么熟悉。而我所要回去的所谓回去。那里已是一片陌生。我提起背包,突然想要留在这里,留在樟木,当一名游客,当一个流浪汉。。
2010-07-11 07:40:25
2010-07-11 07:40:25
张三和将要退伍的战友们一起,站在操场,一如一年前送别老兵那样,脑子里空空荡荡。和两年前离开家乡那样,想挤出些眼泪来表达我的留恋我的感伤,可我依然一片茫然,仿佛我又要去一个地方培训那样。我们走出了大门,我走过猴子的身边,忽然转过身来,把脖子上的哈达卸下来套在猴子脖子上,然后盯着他,猴子咧开嘴对着我笑。“笑什么笑!转过去!”我吼道。猴子不解的慢慢转过身子,一边扭脸看我。我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2010-07-11 07:49:19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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